小九昏迷了三天。
这三天里,秦越几乎没合眼。他守在床边,每隔一个时辰就给小九喂一次水,偶尔拿湿布擦它的额头。青姨说不用这样,它只是脱力,睡够了自然会醒。
但秦越不听。
他就那么守着,看着小九的胸口一起一伏,确认它还活着。
三天后的傍晚,小九的鼻子动了动。
秦越立刻凑过去。
小九睁开一只眼,看着他,嘟囔了一句:“饿……”
秦越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庆幸,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等着。”
他跑出去,从厨房端来一盆肉。小九眼睛一亮,挣扎着爬起来,埋头就吃。三下两下,一盆肉扫光,它抬起头,看着秦越,又嘟囔了一句:“还饿。”
秦越又去端了一盆。
第二盆吃完,小九终于满足地打了个嗝,趴回床上,继续睡。
这次不是昏迷,是真的睡觉。
青姨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笑。
“它没事了?”秦越问。
“没事了。”青姨说,“倒是你,三天没睡,去睡会儿。”
秦越摇头:“我不困。”
青姨看着他,没再劝。
她走进来,在床边坐下,看着小九。
“知道它那天的金光是什么吗?”
秦越摇头。
“我也不确定。”青姨说,“但我有个猜测。”
“什么猜测?”
“梯守者当年,身边有一头凶兽。”青姨说,“传说那是太古十凶之一,跟随梯守者征战万古,最后和他一起守在天梯上。那头凶兽叫什么名字,没人知道,但它的特征……”
她看向小九。
灰色的毛,像狗又像狐,能吃能睡,关键时刻爆发金光。
“你觉得小九是哪头凶兽?”秦越问。
“不一定是它本身。”青姨说,“可能是它的后裔,也可能是它留下的血脉。总之,小九和梯守者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
秦越低头看着小九。
小九睡得很香,打着小呼噜,嘴角还挂着一点肉渣。
“不管它是什么,”秦越说,“它是小九。”
青姨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欣慰。
“你这一点,像你爹。”她说,“他认定的人,不管是谁,都会护到底。”
秦越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小九的脑袋。
又过了两天,小九彻底恢复了。
恢复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秦越要肉吃。
秦越把厨房里剩下的肉全端给它,它吃完还不够,眼巴巴地看着厨房方向,意思很明显:还有吗?
“没了。”秦越说,“明天让青姨多买点。”
小九失望地趴下,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不够吃”。
秦越在它旁边坐下,看着它。
“小九,那天的事,你还记得吗?”
小九想了想,点头。
“什么感觉?”
小九又想了想,用爪子比划了一下,意思大概是:很累,用完就想睡。
“那你还能再用吗?”
小九摇头,又点头,又摇头,最后用爪子指了指秦越,又指了指自己,比划了一个“一起”的手势。
秦越皱眉:“你是说,我们一起才能用?”
小九点头。
秦越沉默。
他和它之间,果然有某种联系。
“行。”他说,“那就一起。”
小九满意地蹭了蹭他的手。
傍晚,青姨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秦越迎上去:“怎么了?”
青姨看了他一眼,说:“周通回去了。”
秦越早有预料:“然后?”
“云氏震怒。”青姨说,“一个一等执事,带着黑暗种子,被一个刚突破的铭骨境打成重伤。姬无命亲自下令,要你的命。”
秦越握紧拳头。
“派谁来?”
“化骨境。”青姨说,“云氏外府副府主,霍云山。”
秦越沉默。
化骨境。
那是比铭骨境高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存在。青姨说过,如果化骨境是大人,铭骨境就是婴儿。
“还有多久?”
“半个月。”青姨说,“霍云山正在闭关,半个月后出关。他一出关,就会亲自来。”
半个月。
秦越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九道金色的符文静静地排列着。
“够了。”他说。
青姨看着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笑。
“这次不一样。”她说,“化骨境,不是你能越级挑战的。就算加上小九,也是送死。”
“那怎么办?”
青姨沉默了一下。
“还有一条路。”
“什么路?”
“登天梯。”青姨说,“天梯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阶,每登一阶,都会受到威压淬炼。你如果在半个月内登上五千阶,突破到铭骨中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秦越抬头看向天边。
断梯横亘在那里,金色的血迹在暮色中微微发光。
“五千阶,半个月?”
“对。”
秦越没有犹豫。
“我去。”
第二天一早,秦越带着小九出发了。
青姨站在镇口,看着他们的背影。
“活着回来。”她说。
秦越回头,点头。
然后他转身,大步向前。
天梯的方向,在九重天墟中央。从青石镇过去,要穿过荒古山脉,走三天三夜。
他有十五天。
登梯,五千阶,突破。
然后活着回来。
小九跟在他脚后,走几步就回头看他一眼,眼神里有关心,也有一种奇怪的兴奋。
“走。”秦越说。
他们消失在山路尽头。
青姨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回到酒馆。
酒馆里,那坛她藏了三十年的酒,还静静地立在角落里。
她走过去,拿起酒坛,看了看。
“秦战,”她低声说,“你儿子比你狠。”
她把酒坛放回去。
“等你活着回来,这坛酒,我请你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