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战。”
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演武场上空。
全场死寂。
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议论声——
“他疯了?!炼气九层对金丹初期?”
“这不是找死吗?”
“刚才被偷袭已经受伤了,还硬撑?”
“有骨气,但没脑子。”
看台上,苏慕雪脸色煞白,死死咬着嘴唇,双手攥紧裙摆,指节都泛了白。她想冲上去拦住秦烈,却被身旁的族人拉住。
“小姐,别去!那是擂台,上去就是违规!”
苏慕雪眼眶泛红,看着擂台上那道瘦削却挺直的背影,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秦烈……你不能有事……
主席台上,三位老祖神色各异。
秦太虚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是秦家老祖,虽然早已不管族中事务,但秦烈毕竟是秦家血脉。当年秦山河的死,他隐约知道一些内情,却因闭关未能阻止。如今看到秦烈这般倔强,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愧疚。
苏寒山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他身旁的苏慕雪是他最疼爱的孙女,秦烈若死在擂台上,孙女必会伤心,但他也不会为了一个外人去得罪暗月和天罡世家。
夜天罡则是一脸玩味,眼中甚至带着几分期待。秦烈若是死了,正合他意;若是赢了……不,不可能赢。金丹对炼气,相差一个大境界,没有任何悬念。
洛青鸾坐在导师席上,面色冰寒。她看向夜天罡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却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这场战斗已经无法阻止,她能做的,只是在秦烈落败的瞬间出手救人。
唯独角落里的古尘,依旧抱着酒葫芦,眯着醉眼,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意思。”他喃喃道,“小子,让老夫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两。”
擂台上,陆天冥负手而立,周身黑雾缭绕,面带讥讽。
“有胆色。”他慢悠悠地说,“可惜,有胆色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秦烈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方才那一掌震得他气血翻涌,左肩至今还在隐隐作痛。但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目光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陆天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冷哼一声:“装模作样。来吧,让你先出手,免得有人说我欺负小辈。”
秦烈依旧没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掌心那枚月牙印记开始发光。光芒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陆天冥却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什么?
他眉头一皱,不再托大,心念一动,一道黑光从他眉心冲出——
吼——!
黑雾翻涌,一条十丈长的黑色巨蛟盘踞在擂台上空。蛟身粗如水桶,覆盖着漆黑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闪烁着幽冷的光。蛟首狰狞,一双血红的竖瞳死死盯着秦烈,口中不断喷吐着黑色的毒雾。
——暗影蛟,金丹初期,暗月组织以秘法培育的黑暗系妖灵,擅长毒雾和偷袭。
毒雾弥漫开来,擂台上的青石地面开始发出嗤嗤的声响,被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暗影蛟,毒雾封场。”陆天冥淡淡下令。
暗影蛟仰天长啸,毒雾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眨眼间将整个擂台笼罩。雾气浓郁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那对血红的竖瞳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死神的注视。
“完了。”有人惊呼,“这毒雾连筑基巅峰都扛不住,秦烈一个炼气九层,必死无疑!”
苏慕雪差点晕过去。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毒雾深处亮起。
那光芒柔和而纯净,如同一轮明月破开乌云。光芒所过之处,毒雾如同冰雪遇火,纷纷消融。
幽光灵鹿踏光而出,四蹄之下银光流转,头顶那对晶莹的角上,凝聚着一团耀眼的光球。光球缓缓旋转,释放出层层光晕,将周围的毒雾全部净化。
“这是……”陆天冥瞳孔微缩,“光明系妖灵?克制暗影蛟?”
秦烈站在幽光灵鹿身后,衣衫有些凌乱,但目光依旧平静。他抬手轻抚幽光灵鹿的脖颈,淡淡道:“光,去。”
幽光灵鹿轻鸣一声,头顶光球猛地炸开,化作无数道银色光箭,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去!光箭所过之处,毒雾如同被撕裂的帷幕,瞬间溃散。
暗影蛟怒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道浓稠的黑色毒液,企图挡住光箭。
光箭与毒液相撞,爆发出刺耳的嗤嗤声。毒液被光箭一层层削弱,但光箭也在不断消耗。最终,两者同时消散。
第一轮交锋,平分秋色。
陆天冥脸色阴沉下来。他本以为毒雾一出,秦烈必死无疑,没想到对方竟有光明系妖灵,恰好克制暗影蛟。
“有点意思。”他冷笑,“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他抬手结印,暗影蛟周身的黑雾骤然暴涨,身形竟开始膨胀——十丈、十二丈、十五丈!蛟身粗了一圈,鳞片上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血色纹路,气息暴涨,隐隐有突破金丹中期的迹象。
“秘法·血祭!”有人惊呼,“他在燃烧妖灵的精血!”
燃烧精血,可以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妖灵实力,但事后妖灵会元气大伤,甚至跌落境界。这是搏命的打法!
暗影蛟仰天长啸,巨大的尾巴横扫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秦烈眼神一凝,暗影魔豹瞬间冲出,化作一道黑光迎向巨尾。
轰——!
暗影魔豹被一尾巴扫飞出去,重重撞在擂台上,砸出一个大坑。它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血,但眼中战意不减。
“影!”秦烈心中一紧。
暗影魔豹低吼一声,浑身黑雾沸腾,竟也燃烧起精血来!
“不行!”秦烈脸色一变。暗影魔豹本就受伤,再燃烧精血,根基会受损!
但暗影魔豹不听他的,它死死盯着暗影蛟,眼中满是暴戾。它是妖兽,骨子里有不服输的血性,被一尾巴扫飞,对它来说是奇耻大辱。
吼——!
暗影魔豹身形暴涨,同样膨胀到十五丈,四爪踏裂地面,朝暗影蛟猛扑过去!
两只巨兽在擂台上疯狂厮杀,爪牙相交,鲜血飞溅。每一次撞击都如同地震,看台上的人都能感受到脚下的震颤。
陆天冥看向秦烈,嘴角勾起残忍的笑:“你的妖灵在燃烧精血,你呢?还能撑多久?”
他抬手一抓,一柄漆黑的长剑出现在手中,剑身缠绕着诡异的黑雾。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秦烈身前,一剑刺向他的心口!
秦烈早有防备,脚下一错,侧身避开。同时左手印记金光一闪,一道金色光幕挡在身前。
剑尖刺在光幕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光幕剧烈颤抖,出现一道道裂纹。
陆天冥冷笑:“区区炼气九层,也想挡住我?”
他灵力暴涨,剑身黑光大盛,光幕轰然破碎!
剑尖长驱直入,直刺秦烈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秦烈眉心金光一闪,那页金色残页骤然震动,释放出一股玄妙的力量。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秦烈的瞳孔深处,浮现出无数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旋转、交织,最终化作一道剑光——
前世,他曾是九劫散仙。
前世,他曾一剑斩落星辰。
那一剑的风采,即使转世重生,也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
秦烈抬手,并指如剑。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任何预兆,他只是轻轻一点。
点在那柄黑色长剑的剑尖上。
叮——
一声清脆的鸣响。
黑色长剑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陆天冥脸色大变,身形暴退,但已经晚了——那道无形的剑意穿透他的护体灵力,狠狠刺入他的胸口!
噗!
陆天冥一口鲜血喷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如同被冻结,完全无法调动。
“你……你……”他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秦烈站在原地,周身金光渐渐散去。他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显然那一剑消耗极大。但他依旧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看着陆天冥。
“你输了。”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全场。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
“怎么可能?!”
“他赢了?!炼气九层赢了金丹初期?!”
“那一剑是什么?我完全没看清!”
“妖孽!这是妖孽!”
看台上,无数人霍然站起,眼中满是惊骇。夜天罡脸色铁青,手指捏碎了座椅扶手。秦太虚眼中闪过一丝异彩,随即又归于平静。苏寒山面色凝重,不知在想什么。
洛青鸾眼中闪过惊艳之色,随即又皱起眉头。她看出那一剑的不凡——那不是炼气期该有的力量,甚至不是金丹期该有的。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涉及到了……法则。
角落里,古尘放下酒葫芦,眯起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时空镜碎片……果然认主了。”他喃喃道,“这小子,前世到底是何方神圣?”
擂台上,暗影蛟和暗影魔豹还在厮杀。但感应到主人受创,暗影蛟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猛地甩开暗影魔豹,化作一道黑光冲回陆天冥体内。
陆天冥挣扎着爬起来,死死盯着秦烈,眼中满是怨毒。
“今日之辱,我记住了。”他咬牙道,“下次见面,必取你性命!”
他掏出一枚血色玉简捏碎,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远方。
秦烈没有追。他连站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勉强稳住身形。
暗影魔豹缩小身形,蹒跚着走到他身边,蹭了蹭他的腿。秦烈低头看去,只见暗影魔豹身上满是伤口,鲜血淋漓,气息萎靡。
“辛苦了,影。”他轻声道,抬手抚过它的头顶。
暗影魔豹低吼一声,化作黑光回到他眉心。
秦烈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下台。
刚走两步,眼前一黑,直直往前栽倒。
“秦烈!”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冲上擂台,一把扶住他。
苏慕雪眼眶通红,紧紧抱着他,声音颤抖:“你……你吓死我了……”
秦烈靠在她怀里,嘴角扯出一丝虚弱的笑:“没事……还死不了……”
话没说完,晕了过去。
秦烈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雅致的厢房里。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窗边摆着一盆幽兰,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浑身酸痛,像是被巨石碾过。但体内灵力在缓慢恢复,灵魂海中的两只妖灵也沉睡着,气息平稳。
“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秦烈转头,看到洛青鸾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端着茶杯,神色淡然地看着他。
“导师……”秦烈想坐起来,却被洛青鸾按住。
“别动。你那一剑消耗太大,伤了根本,得静养几天。”
秦烈躺回去,沉默片刻,问:“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洛青鸾放下茶杯,“这三天,外面都闹翻天了。你以炼气九层击败金丹初期的陆天冥,整个东玄域都在议论你。三大世家的老祖都来探望过,不过被我挡回去了。”
秦烈微微皱眉:“他们来做什么?”
“拉拢你,或者试探你。”洛青鸾淡淡道,“你那一剑,暴露了太多东西。有人猜你得到了上古传承,有人猜你隐藏了实力,还有人猜……你和时空镜碎片有关。”
秦烈心中一凛。
洛青鸾看着他,眼神深邃:“放心,我替你遮掩过去了。我说你修炼的是圣兰学院的秘传功法,那一剑是学院的禁术,代价是燃烧寿元。那些人半信半疑,但暂时不会轻举妄动。”
秦烈沉默片刻,低声道:“多谢导师。”
“不用谢我。”洛青鸾站起身,“你是古尘前辈看重的人,我自然会护你。不过,你要记住,暗月不会善罢甘休。陆天冥只是个小角色,他背后还有更厉害的人物。下一次,你可能就没这么好运了。”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对了,那个小丫头守了你三天三夜,刚才被我劝去休息了。你醒了,记得去看看她。”
说完,推门离去。
秦烈愣了愣,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慕雪……
又躺了半日,秦烈感觉恢复了些力气,便起身下床。
刚走出房门,就看到姜尘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个苹果在啃。一见他出来,姜尘眼睛一亮,跳起来道:“我靠!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要躺到天荒地老呢!”
秦烈没理他的贫嘴,问:“慕雪呢?”
“在那边院子里。”姜尘指了指不远处的厢房,“她刚睡着,你别去吵她……喂!我话还没说完!”
秦烈已经走了过去。
院子不大,种着几株梅花,此时正值初冬,梅花含苞待放。苏慕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背对着他,正望着梅花发呆。
秦烈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后。
“在想什么?”
苏慕雪身子一颤,猛地回过头。看到是他,眼眶瞬间红了。
“你……你怎么起来了?洛导师说你得静养……”
“躺够了。”秦烈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有些憔悴的脸,轻声道,“这三天,辛苦你了。”
苏慕雪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别过脸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哭的样子。
秦烈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别哭了。我没事。”
苏慕雪靠在他肩上,声音哽咽:“你知道我有多怕吗?那一剑……你差点死了……”
“不是没死吗?”
“万一呢?”苏慕雪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万一你死了,我怎么办?”
秦烈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轻声道:“放心,我不会死。我还有好多事没做,还有……你。”
苏慕雪脸一红,低下头去。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也没说话。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过了许久,苏慕雪忽然开口:“秦烈,你那一剑……到底是什么?”
秦烈沉默片刻,没有回答。
苏慕雪抬起头,看着他:“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
秦烈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冲动——他想告诉她一切,告诉她前世今生,告诉她自己是谁。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慕雪,”他轻声道,“给我一点时间。等我足够强大了,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苏慕雪点点头:“好,我等你。”
又过了五天,秦烈伤势痊愈,修为竟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这些天,他一直在压制着突破的冲动。筑基是修炼路上第一道大坎,必须准备充分。他前世曾经历过一次,知道其中凶险。
但这一日,一道消息传来,让他不得不提前做出决定——
“秦烈,秦元朗派人送来请帖。”洛青鸾把一张烫金的帖子递给他,“三天后,灵纹世家举办祭祖大典,邀请你参加。”
秦烈接过帖子,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几句客套话,大意是“秦家血脉,终归同源,望你能来参加祭祖,以慰先祖在天之灵”。
“鸿门宴。”洛青鸾淡淡道,“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秦烈合上帖子,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去。为什么不去?”
“你想清楚了?秦元朗肯定布好了局等你。”
“我知道。”秦烈站起身,看向窗外灵纹世家的方向,“但有些账,该算一算了。”
他转身看向洛青鸾:“导师,我需要一个地方闭关突破。三天之内,必须筑基。”
洛青鸾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跟我来。”
圣兰学院后山,有一座隐秘的石室。石室周围布满了阵法,灵气浓郁程度是外界的十倍。
“这是我当年闭关用的地方。”洛青鸾道,“你就在这里突破。三天时间,够吗?”
秦烈感受着周围浓郁的灵气,点点头:“够了。”
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洛青鸾退出石室,启动阵法。一道光幕将石室笼罩,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秦烈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混沌炼灵诀》。
灵魂海中,暗影魔豹和幽光灵鹿感应到他的心意,同时释放出黑白两色光芒。两股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漩涡,疯狂吸纳着周围的灵气。
那页金色残页也微微震动,释放出一缕缕天道之力,融入漩涡之中。
灵气如潮水般涌入秦烈体内,顺着经脉运转,最终汇聚于丹田。丹田中,原本气态的灵力开始压缩、凝聚,逐渐形成一滴液态的灵液。
一滴、两滴、三滴……
不知过了多久,丹田中已经积攒了九九八十一滴灵液。八十一滴灵液缓缓旋转,彼此吸引,最终汇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灵力漩涡。
漩涡成型的那一刻,秦烈浑身一震,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筑基成!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灵魂海中,那页金色残页猛地一震,释放出万丈金光。金光穿透秦烈的身体,穿透石室,直冲九霄!
天陨城上空,一道金色光柱贯穿天地!
全城震动!
“那是……!”
“又有异宝出世?!”
“不对,那是圣兰学院的方向!”
无数强者腾空而起,朝金色光柱疾掠而去。
石室中,秦烈睁开眼,眼中满是惊骇。
糟了!
他没想到突破筑基会引发这么大的动静!时空镜碎片的气息暴露了!
来不及多想,他冲出石室。
外面,洛青鸾脸色凝重:“快走!有人来了!”
两人刚要离开,天空中已经出现了数十道身影。为首的正是夜天罡、秦太虚、苏寒山三位老祖,身后跟着各大家族的强者。
“洛青鸾,”夜天罡目光如电,死死盯着秦烈,“那道金光,从你这儿发出的。解释一下吧。”
洛青鸾面色不变:“夜前辈,秦烈方才突破筑基,引发异象,有何不妥?”
“突破筑基?”夜天罡冷笑,“你当老夫是三岁小孩?突破筑基能引发这种异象?他身上,有时空镜碎片!”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秦烈心中一沉。
洛青鸾面色微变,但依旧镇定:“夜前辈,说话要有证据。”
“证据?”夜天罡看向秦烈,“小子,你可敢让老夫搜魂?”
搜魂,是修士最残忍的手段之一,被搜魂者轻则神魂受损,重则变成白痴。
秦烈眼神一冷。
“不敢?”夜天罡冷笑,“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来人,拿下他!”
身后数名天罡世家强者齐齐扑上。
“谁敢!”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邋遢老头出现在秦烈身前。
古尘。
他依旧抱着酒葫芦,眯着醉眼,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在场所有人脸色大变。
化神期!
“老头我在这儿站了半天,你们看不见?”古尘灌了口酒,看向夜天罡,“小夜子,几百年不见,你倒是长本事了,敢动我的人?”
夜天罡脸色铁青。他认出这个老头——三百年前,他刚踏入元婴时,曾远远见过此人一面。那时此人已是化神期,是圣兰学院的太上长老。后来此人销声匿迹,所有人都以为他陨落了,没想到……
“前……前辈……”夜天罡额头冒出冷汗,“晚辈不知前辈在此,冒犯了……”
“不知?”古尘呵呵一笑,“那现在知道了,可以滚了吗?”
夜天罡脸色涨红,却不敢发作。他狠狠瞪了秦烈一眼,一甩袖子,带着人离去。
秦太虚和苏寒山对视一眼,也拱了拱手,告辞离去。
其他人见状,纷纷散去。
很快,天空中恢复平静。
秦烈看向古尘,郑重一拜:“多谢前辈。”
古尘摆摆手:“别谢我。你突破筑基引发这么大动静,以后麻烦更多了。时空镜碎片的气息已经暴露,暗月的人肯定会疯狂找你。还有那些想抢夺碎片的散修、世家,都会盯上你。”
秦烈沉默。
洛青鸾皱眉道:“前辈,有没有办法遮掩他身上的气息?”
古尘想了想:“有。让他尽快集齐更多碎片,碎片越多,气息反而越内敛。另外,老夫传你一套隐匿功法,可以暂时遮掩。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抬手一指,一道灵光没入秦烈眉心。
秦烈脑海中多了一篇功法——《敛息诀》,可隐藏修为和气息,除非高出施术者两个大境界,否则无法看穿。
“多谢前辈。”
“行了,回去吧。三天后,灵纹世家的祭祖大典,你还要去呢。”古尘摆摆手,身形一闪消失。
秦烈握紧拳,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秦元朗,我来了。
三天后,灵纹世家府邸。
今日是秦家祭祖大典,府邸大门敞开,张灯结彩。来来往往的宾客络绎不绝,都是天陨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秦烈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衣,跟着人流走进府邸。
他刚踏入大门,就感应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轻蔑,有忌惮,也有杀意。
他面不改色,继续往里走。
穿过三重院落,来到正堂。正堂中央供奉着秦家历代先祖的牌位,香火缭绕。秦元朗站在牌位前,正在主持祭祀。
看到秦烈进来,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露出和蔼的笑容。
“秦烈来了?过来,给先祖上炷香。”
秦烈走上前,接过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插进香炉。
秦元朗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好孩子。当年是伯父对不住你,一时糊涂,听信了别人的谗言,误以为你灵魂海残缺。这些年来,伯父一直心中有愧。如今你出息了,伯父也替你高兴。”
秦烈看着他,目光平静:“大伯言重了。当年的事,我早忘了。”
“好好好。”秦元朗笑容更深,“不记仇就好。来来来,我给你介绍几位长辈。”
他拉着秦烈,走向一旁的宾客席。那里坐着几位气息深厚的老者,都是秦家旁支的长老。
“这位是三长老,这位是七长老……”
秦烈一一见礼。
那些长老态度各异,有的和善,有的冷淡,有的眼中藏着敌意。秦烈都记在心里。
一番寒暄后,秦元朗忽然道:“秦烈,你如今也是筑基修士了,有没有兴趣重回秦家?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做主,让你入主家谱,享受嫡系待遇。”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纷纷侧目。
重回秦家,这可是天大的好事。秦家是天陨城三大世家之一,资源无数,多少人削尖脑袋想进来。
秦烈看着秦元朗,忽然笑了。
“大伯,我今日来,不是为了重回秦家。”
秦元朗笑容一僵:“哦?那你是为了什么?”
秦烈淡淡道:“我来,是想问问大伯,当年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气氛骤然凝固。
秦元朗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冷。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父亲秦山河,当年被誉为秦家第一天才,三十岁踏入金丹,契约太古异种幽冥虎。他外出历练,却突然陨落。所有人都说他是死于妖兽之口。”秦烈直视着秦元朗的眼睛,“但我不信。”
秦元朗面色阴沉:“你怀疑我?”
秦烈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周围的秦家长老纷纷变色,有人呵斥道:“秦烈!休得无礼!”
“祭祖大典,岂容你放肆!”
“来人,把他轰出去!”
几个秦家护卫冲上来,却被秦烈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震退。
秦元朗抬手制止了众人,盯着秦烈,忽然笑了。
“好,好得很。”他笑容阴森,“既然你问起来了,那伯父就告诉你——你父亲,确实不是死于妖兽之口。”
秦烈瞳孔一缩。
秦元朗缓缓道:“他是死于我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秦元朗。
秦烈握紧了拳,指甲刺进掌心,鲜血一滴一滴落下。
“为什么?”
“为什么?”秦元朗冷笑,“因为他太优秀了。家主之位,本该是我的,但他一回来,所有人都向着他。老祖也偏心,想把家主之位传给他。我不服!凭什么?我比他大,我比他资历老,凭什么让他一个毛头小子踩在头上?”
他越说越激动,面目狰狞。
“所以,我趁他外出历练,勾结了几个散修,在路上伏击他。他确实厉害,一个人杀了三个金丹,重伤了两个,最后还是被我亲手一刀捅进心口。他临死前还瞪着我,那眼神……哈哈,那眼神我到现在还记得!”
秦烈浑身颤抖,眼眶通红。
“后来我搜了他的身,找到了一本功法——《混沌炼灵诀》。可惜那功法残缺,我练了这么多年也没练成。不过没关系,现在你身上有时空镜碎片,正好弥补残缺。等你死了,我会把两样东西都拿过来,到那时,整个东玄域都将是我秦元朗的天下!”
他狂笑起来,周身气息暴涨,金丹后期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出。
“你以为今天真是请你来祭祖的?错了,我是引你入瓮!这府邸周围,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你插翅难飞!”
他话音落下,四周突然出现数十道身影,都是秦家的金丹强者。他们将秦烈团团围住,杀意凛然。
秦烈环顾四周,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秦元朗,”他说,“你以为,我明知道这是鸿门宴,还会一个人来?”
秦元朗笑容一僵。
就在这时——
轰——!
灵纹世家府邸的大门轰然炸开!
一道白衣身影踏剑而来,洛青鸾衣袂飘飘,面覆银甲,身后跟着十余名圣兰学院的导师,个个都是金丹期。
紧接着,又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古尘抱着酒葫芦,晃晃悠悠落在院中,身后还跟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秦太虚,秦家老祖。
秦元朗脸色大变:“老祖?!”
秦太虚看着他,眼中满是失望和痛心。
“元朗,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么做?”
秦元朗嘴唇哆嗦:“老祖,我……我……”
“不用解释了。”秦太虚闭上眼,“你方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山河那孩子……是我最看重的后辈,我本想把家主之位传给他,没想到……”
他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
“今日,我便替秦家清理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