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抱着洛青鸾，一路疾行。
暗影魔豹紧跟在他身侧，元婴中期的气息完全释放，震慑着沿途可能出现的妖兽。身后那数十道血光追了一阵，最终放弃了——秦烈的速度太快，又有暗影魔豹相助，他们追不上。
一个时辰后，秦烈回到那处隐秘的山坳。
苏慕雪正靠在洞口张望，看到他回来，眼泪夺眶而出。她踉跄着跑过来，一头扑进他怀里。
“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秦烈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嗯，我回来了。洛导师也救回来了。”
苏慕雪这才注意到他怀里昏迷的洛青鸾，连忙帮忙把她扶进山洞。
洛青鸾伤得很重。那个化神中期的黑袍老者下手极狠，震碎了她的经脉，若非她是元婴期，早就没命了。秦烈取出从万妖墟带回来的灵药，配合自己的灵力，一点点帮她修复伤势。
足足三天三夜，洛青鸾才悠悠转醒。
“秦烈……”她睁开眼，看到秦烈疲惫的脸，嘴唇动了动，“多谢……”
秦烈摇摇头：“导师别说话，好好养伤。”
洛青鸾点点头，闭上眼继续调息。
秦烈走出山洞，苏慕雪正坐在洞口发呆。看到他出来，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她没事了？”
“嗯，命保住了。”秦烈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慕雪，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苏慕雪摇摇头，靠在他肩上。
“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谁也没说话。
许久，苏慕雪忽然问：“秦烈，你说……我们还能赢吗？”
秦烈沉默。
他想起古尘临死前的最后一剑，想起幽光灵鹿燃烧的身影，想起苏战引爆金丹时的决然，想起万剑山那三万六千柄剑……无数人为了对抗魔神，付出了生命。
他们能赢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放弃。
“慕雪，”他轻声道，“我不知道能不能赢。但我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会拼到底。为了你，为了所有死去的人，为了那些还活着的人。”
苏慕雪抬起头，看着他。
那张脸比几个月前成熟了许多，眉宇间多了几分沧桑。但眼神依旧坚定，如同初见时那般，黑得发亮。
她忽然笑了。
“好。那我陪你。”
又过了七天，洛青鸾的伤势好了三成，已经能下地走动。姜尘也醒了，这小子命大，虽然伤得不轻，但都是皮外伤，养养就好。
这一日，众人聚在一起，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六页碎片，”洛青鸾道，“还差三页。有线索吗？”
秦烈点头：“万妖之主给了我第七页的线索——在东玄域南方的‘十万大山’深处，有一座‘妖皇殿’。那里是太古妖皇的沉睡之地，第七页碎片就在里面。”
“妖皇殿？”姜衍皱眉，“那可是比万妖墟更凶险的地方。太古妖皇是万妖之主的前任，据说实力不在魔神之下。他虽然死了，但残魂还在，任何闯入者都会被抹杀。”
秦烈沉默片刻，道：“我知道。但我必须去。”
苏慕雪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知道，她拦不住他。
“我陪你去。”洛青鸾忽然道。
秦烈一愣：“导师，你的伤……”
“死不了。”洛青鸾打断他，“而且，妖皇殿里有一样东西，我必须拿到。”
“什么东西？”
洛青鸾沉默片刻，缓缓道：“九尾天狐的完整传承。我的妖灵虽然也是九尾天狐，但血脉不纯，只有三尾。若能得到完整传承，就能觉醒全部血脉，踏入化神。”
秦烈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一起。”
三天后，秦烈和洛青鸾启程南下。
苏慕雪和姜尘留在山谷养伤，姜衍负责保护他们。临别时，苏慕雪依旧站在谷口，目送他们远去。
秦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大步向前。
十万大山，顾名思义，山脉连绵十万里，一眼望不到头。
这里妖兽横行，毒瘴弥漫，即便是元婴修士也不敢轻易深入。但秦烈和洛青鸾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往里闯。
走了五天，遇到了七次妖兽袭击。最危险的一次，遇到了一头化神初期的远古巨猿，两人联手才勉强击退它，但也受了不轻的伤。
第七天，他们终于找到了妖皇殿。
那是一座巨大的黑色殿宇，半埋在地下，只露出一个穹顶。穹顶上雕刻着无数妖兽图案，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殿门紧闭，门上刻着两个血红的古篆——妖皇。
秦烈伸手推门。
门纹丝不动。
他加大力道，依旧不动。
洛青鸾皱眉：“有禁制。”
秦烈后退一步，仔细观察。片刻后，他抬起左手，六页金色残页飞出，释放出天道之力。
金光触碰到殿门，门上那些妖兽图案忽然活了过来！它们咆哮着冲出，朝两人扑来！
秦烈早有准备，青霜剑在手，一剑斩出！剑光过处，那些妖兽虚影纷纷消散。但紧接着，又有更多的虚影冲出，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不行。”洛青鸾道，“必须找到破解之法。”
秦烈盯着殿门，忽然发现门上那些图案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按照某种规律排列。他凝神细看，脑海中浮现出万妖之主说过的话——
“妖皇殿的禁制，是太古妖皇留下的考验。只有得到万妖认可的人，才能进入。”
万妖认可……
他闭上眼，灵魂海中，六页金色残页同时震动，释放出天道之力。那股力量透过他的身体，扩散开来，笼罩整座妖皇殿。
片刻后，殿门上的妖兽图案纷纷安静下来，重新化为石刻。
殿门，缓缓开启。
妖皇殿内，一片漆黑。
两人踏入其中，身后的殿门自动关闭。黑暗中，忽然亮起两点幽绿的光芒——那是一双眼睛。
紧接着，更多的眼睛亮起，密密麻麻，布满四周。每一双眼睛都盯着他们，目光冰冷而诡异。
秦烈握紧青霜剑，周身灵力涌动。
黑暗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万年来，终于有人敢走进这里。”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那是一个老者，身穿黑袍，面容枯槁，一双眼睛却是诡异的金色。他打量着秦烈，目光落在他头顶的六页金色残页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六页……还有那女人的气息。”他喃喃，“看来，你见过她了。”
秦烈知道他说的是万妖之主，点点头：“是。”
老者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好得很。那女人终于想通了。”
他抬手一挥，黑暗散去，露出妖皇殿的真容。
那是一座巨大的殿堂，高达百丈，宽逾千丈。四周的墙壁上，雕刻着无数妖兽的图案，比殿门上的更加精美、更加生动。殿堂中央，悬浮着一座巨大的王座，王座上坐着一道虚影——那是一只九尾妖狐，通体雪白，九条尾巴轻轻摇曳，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那是……”洛青鸾失声道。
“太古妖皇的真身虚影。”老者道，“他虽死，但残魂不灭，永镇此殿。”
他看向洛青鸾，目光落在她眉心处那若隐若现的狐影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九尾天狐的后裔……不错，血脉虽然不纯，但资质尚可。你若能得到妖皇认可，便可获得完整传承。”
洛青鸾深吸一口气，朝那虚影走去。
秦烈想跟上去，却被老者拦住。
“让她自己去。”老者道，“你跟我来。”
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秦烈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来到一间密室。密室不大，只有十余丈见方，中央悬浮着一页金色残页——第七页！
秦烈心中一喜，正要上前，却被老者拦住。
“不急。”老者道，“在拿它之前，老夫有几句话要问你。”
秦烈看着他：“前辈请问。”
老者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你可知，太古妖皇是怎么死的？”
秦烈一愣，摇头。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他是被魔神本体杀死的。”
秦烈心头一震。
老者继续道：“万年前，魔神本体降下意志，要妖皇臣服。妖皇不从，于是本体亲自出手，跨越位面，一掌拍死了他。那一掌，毁掉了整个妖皇宫，十万大山中的妖兽死了七成。”
秦烈沉默。
老者看着他：“你身上有时空镜，那女人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老夫问你——若魔神本体降临，你当如何？”
秦烈想了想，缓缓道：“拼死一战。”
老者摇头：“拼死？你死了，谁保护那些人？”
秦烈愣住。
老者继续道：“当年妖皇也拼死一战，结果呢？死了。他的死，换来什么？什么都没换来。那些追随他的妖兽，死的死，散的散。那女人，万年来躲在万妖墟里不敢出来。这就是拼死的下场。”
秦烈沉默了。
老者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过，你和妖皇不一样。你有脑子，知道拐弯。那女人说你想找第三条路，老夫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找到。”
他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金色残页。
“拿去。但记住，拿到它，你就欠妖皇一份情。将来若有机会，替他了结那桩心愿。”
秦烈郑重点头：“晚辈铭记。”
他上前一步，伸手握住第七页碎片。
刹那间，七页碎片融合，金光大盛！
他的修为再次暴涨——元婴中期！
拿到第七页碎片后，秦烈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等洛青鸾。
三天后，洛青鸾从妖皇殿深处走出。
她的气息变了。
原本元婴初期的她，此刻竟然达到了元婴大圆满！眉心处，多了一道银色的狐影，那是九尾天狐完整传承的印记。
她身后，九条雪白的尾巴轻轻摇曳——九尾天狐，血脉觉醒！
“成功了？”秦烈问。
洛青鸾点点头，眼中闪过感激之色。
“多谢你带我来这里。”
秦烈摇摇头：“导师客气了。”
两人离开妖皇殿，踏上归程。
回去的路上，洛青鸾忽然问：“秦烈，你有没有想过，集齐九页碎片之后，你要做什么？”
秦烈沉默片刻，道：“先帮冥摆脱控制，然后……对付本体。”
“本体有多强，你知道吗？”
“知道。”秦烈看着她，“但我不怕。”
洛青鸾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到时候，我陪你。”
回到山谷时，已经是半个月后。
苏慕雪早早等在谷口，看到秦烈，飞奔过来，扑进他怀里。
“你终于回来了……”
秦烈抱紧她，轻声道：“嗯，我回来了。”
两人相拥良久，才分开。
苏慕雪看着他，眼中满是欢喜：“你突破了？”
秦烈点点头：“元婴中期。”
苏慕雪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太好了。”
秦烈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外面奔波，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她从不抱怨，只是默默等着，等着他回来。
“慕雪，”他忽然道，“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就成亲。”
苏慕雪脸一红，低下头去。
“谁……谁要嫁给你……”
秦烈笑了笑，没有说话。
晚上，众人聚在一起，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还差两页。”姜衍道，“有线索吗？”
秦烈摇头：“万妖之主只给了第七页的线索。第八页和第九页，没有任何消息。”
众人沉默了。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忽然在秦烈心中响起——
“秦烈。”
那是冥的声音！
秦烈心头一震，连忙凝神回应：“冥？”
“来魔神祭坛。本座有事相商。”
话音落下，声音消失。
秦烈面色凝重。
“怎么了？”洛青鸾问。
秦烈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冥找我。”
魔神祭坛，依旧矗立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上。
血色的光柱比之前更加浓郁，光柱中，那道三头六臂的身影静静悬浮。六只眼睛同时睁开，落在秦烈身上。
“来了。”
秦烈点点头：“找我何事？”
冥沉默片刻，缓缓道：“本体要来了。”
秦烈心头剧震。
“本座感应到他的意志。最多三个月，他就会派新的分身降临。那道分身，比本座更强。”
秦烈深吸一口气，问：“有多强？”
冥看着他，六只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化神大圆满。只差一步，便可渡劫。”
秦烈沉默了。
化神大圆满，那是古尘全盛时期的境界。他和古尘交过手，知道那个境界有多恐怖。如今古尘已死，他就算有七页碎片，也绝不是对手。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冥忽然道，“若你能集齐九页碎片，重铸时空镜，再加上本座，或许可与其一战。”
秦烈看着他：“你不是一直想摆脱本体控制吗？如果我帮你，你愿意联手？”
冥沉默。
良久，他缓缓道：“本座想了万年，终于想通了。不摆脱本体，终究是棋子。与其当棋子，不如赌一把。”
他盯着秦烈，目光灼灼。
“秦烈，本座与你联手。一起对抗本体，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
秦烈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一言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