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来自赵工、蕴含着未知抗力的金属碎片,如同投入滚烫岩浆的一块坚冰,虽然瞬间激起了湮灭自身的剧烈反应,短暂地阻滞了铁山体内那幽绿色污染脉络的蔓延,让他眼中那狂暴的猩红出现了一丝动摇,却也彻底点燃了“观测者”那基于冰冷逻辑构建的、不容亵渎的绝对怒火。
“嗡——!!!”
这一次的嗡鸣,不再是仅仅作用于意识层面的干扰,而是仿佛从整个空间的根基处迸发而出,带着一种物理层面的、令人五脏六腑都随之共振的恐怖低频!档案室内,原本只是弥漫的幽绿色光芒,此刻如同拥有了粘稠的质感,如同活物般在空气中流淌、翻滚,将每一个角落、每一件物品、每一个人的脸庞都染上了一种如同沉入腐烂沼泽深处的、令人作呕的惨绿颜色。
鬼火手中那根早已黯淡无光的荧光棒,其微弱的绿光被彻底吞噬、覆盖,失去了最后一点照明的意义,仿佛他们已经被这邪恶的光芒同化、吞噬。漫天飞舞的文件不再是单纯的纸张,它们仿佛被赋予了恶灵般的生命,带着幽绿的光尾,如同暴风雪中的冰雹,更加疯狂、更加密集地噼啪作响地拍打在众人的脸上、身上,带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试图干扰他们的一切行动。
而广播设备发出的高频噪音和电流啸叫,也陡然提升了数个量级,化作了足以撕裂耳膜、搅乱脑髓的、持续不断的、毫无意义的尖锐嘶鸣,仿佛有无数怨魂正在通过这设备,发出最终的诅咒。
“清理程序……已强制启动……守护者单元……已自深层休眠唤醒……空间坐标……档案室……已精确锁定……最高优先级……净化程序……开始执行……”李莎如同一个被强行灌注了邪恶意志的提线木偶,她的身体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双手十指深深地抠入自己的头皮,鲜血顺着指缝和脸颊蜿蜒流下,与那幽绿的光芒混合,呈现出一种妖异而恐怖的色彩。
她原本微弱的声音此刻变得尖利、扭曲,如同金属摩擦,断断续续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将来自“观测者”那不带任何感情的最终审判令,传递到每个人的意识深处。
而完成了二次异变、彻底被“观测者”那冰冷而狂暴的意志所主导、失去了最后一丝自我痕迹的铁山,发出了比之前更加令人胆寒的、混合着金属刮擦与野兽咆哮的恐怖声响。
他的身躯似乎在那幽绿能量的灌注下又庞大了整整一圈,原本隆起的肌肉表面覆盖上了一层暗沉的、仿佛历经岁月锈蚀的金属与某种生物角质混合的硬壳,关节处狰狞地刺出惨白的骨刺,闪烁着不祥的幽光。那双已经完全被粘稠血液般的猩红所充斥的眼睛里,属于人类的最后一点情感火花早已彻底熄灭,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被“观测者”赋予的毁灭与净化欲望。他不再仅仅是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鬼火,而是如同被无形之力猛地推动,粗壮得不成比例的双腿猛地蹬地——
“咔嚓!”
他脚下那片区域的混凝土楼板,竟然承受不住这骤然爆发的巨力,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而他整个人,则如同一辆被点燃了引擎的、失控的重型主战坦克,带着一股足以将人掀翻的、混合着血腥与锈蚀气味的恶风,以远超之前的速度,悍然撞向了刚刚才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的鬼火!
速度太快!力量太强!这已经完全超越了人类体能所能达到的极限!
“小心!不能硬接!”黑蛇的厉喝声在嘈杂的噪音中依旧带着穿透性的力量,她的反应已然快到了人类所能达到的生理极限,身体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般猛地向侧前方窜出,手中那柄奇特的短刃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试图拦截、或者至少偏转铁山这致命的一撞。
但此刻的铁山,其行动完全由“观测者”的意志直接驱动,目标明确,逻辑冰冷。他竟完全无视了黑蛇那足以切断钢筋的凌厉斩击,那覆盖着角质与金属混合硬壳的恐怖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如同鬼哭般的尖啸,坚定不移地、以碾压一切的姿态,直取鬼火的面门!这一拳蕴含的力量,足以将钢铁都砸得变形,更遑论人类的血肉之躯!
鬼火的瞳孔在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极致的死亡威胁刺激下,他身为资深者那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和求生欲望被激发到了顶点。他知道,格挡或后退都已是徒劳!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他做出了最正确也最狼狈的选择——他放弃了所有平衡,身体如同失去了所有骨头般猛地向后、向侧方瘫软倒去,同时双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蹬地,整个人如同滑溜的泥鳅般,贴着冰冷肮脏的地面向后急速滑行,试图以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险之又险地避开这绝对无法抗衡的正面冲击。
同时,他手中那柄一直紧握、作为最后依仗的手枪,几乎是凭借肌肉记忆抬起,瞄准了铁山那庞大的、几乎无法躲避的躯干——
砰!砰!
两声急促而清脆的枪声,如同绝望中的最后呐喊,在震耳欲聋的噪音和咆哮声中依旧顽强地炸响!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精准地射向了铁山的胸口和左侧肩膀关节处,瞬间溅起了两朵暗绿色的、如同浓痰般粘稠的、散发着刺鼻腥臭的血花!
然而,这足以让任何碳基生物瞬间丧失战斗力的枪伤,对于此刻被“观测者”力量深度污染并强化的铁山而言,仿佛只是被两只烦人的蚊虫叮咬了一下。他的动作甚至没有出现哪怕零点一秒的凝滞,那恐怖的拳头擦着鬼火仰倒时扬起的发梢掠过,带起的凌厉劲风如同刀片般,在鬼火的脸颊上划出了几道细长的血痕!而铁山另一只如同攻城锤般的手臂,则借着前冲的势头,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极其刁钻的角度,如同出洞的毒蟒,带着万钧之力,横扫向试图靠近援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黑蛇!
黑蛇瞳孔一缩,短刃在千钧一发之际回防,刃口精准地迎上了那横扫而来的恐怖手臂!
铛——!!!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猛地炸开!火星四溅!
黑蛇只觉得一股如同山洪暴发般的、完全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沿着短刃瞬间传递到她的整条右臂,乃至半边身体!她持刃的右手虎口瞬间彻底崩裂,鲜血如同小溪般涌出,整条手臂的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她闷哼一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不受控制地向后狠狠倒飞出去,“哗啦”一声撞翻了一个沉重的、装满文件的金属档案柜,散落的文件和柜体将她大半个身子都掩埋了起来,一时间竟无法动弹。
实力的差距,如同天堑!被“观测者”规则力量深度加持、并且本身底子就强悍无比的铁山,在彻底怪物化之后,其展现出的破坏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这支残兵败将能够正面抗衡的范畴!
“不能力敌!找掩体!快分散!拖延时间!”阿哲扶着身边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几乎要瘫软成泥的李莎,一边惊恐万状地向后退却,躲到一个相对坚固的档案柜形成的夹角里,一边用变了调的声音嘶声力竭地大喊,试图在这绝对的混乱中抓住一丝渺茫的秩序。
林澈的心脏在胸腔里如同失控的引擎般疯狂咆哮,每一次搏动都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几乎要冲破肋骨的束缚。他看着眼前这令人绝望的一幕——鬼火在死亡线上挣扎,黑蛇被一击重创生死不知,铁山化身的怪物如同不可阻挡的灾厄——极致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淹没了他,但在这恐惧的最深处,一股源于求生本能的、异常清醒的冷静,却如同礁石般顽强地浮现出来。
金属碎片只能干扰,无法逆转污染;手枪子弹收效甚微;黑蛇的近战能力被完全碾压……他们所有常规的、依赖物理和自身力量的手段,在这个被规则之力扭曲的空间和敌人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必须另辟蹊径!必须利用这个场景本身的规则!必须找到“观测者”这个系统自身的漏洞或者弱点!
他的目光如同最敏锐的探针,在充斥着幽绿光芒、漫天飞舞文件、刺耳噪音和死亡威胁的档案室内急速扫过——那些墙壁上、柜体上、甚至飞舞的文件上不断转动、散发着恶意的“眼睛”;那依旧在发出无意义嘶鸣的广播设备;地上那些记录着“K3”项目核心机密和“观测者”系统诞生过程的、此刻正散发着幽绿光芒的文件……无数信息碎片在他脑海中疯狂碰撞、重组!一个极其疯狂、极其冒险,但或许是唯一可能撬动眼前死局的念头,如同在无尽黑暗中骤然劈开的闪电,带着毁灭与新生并存的气息,骤然成型!
“阿哲!”林澈用尽肺部的所有空气,对着躲在柜子后面、脸色惨白的阿哲发出了压过噪音的吼叫,“‘观测者’的核心逻辑!它的阿喀琉斯之踵!陈静的日志!她最后意识到了什么?!快想!”
阿哲被林澈这如同醍醐灌顶般的怒吼震得一个激灵,混乱的思维仿佛被强行注入了一针清醒剂。对啊!陈静!那个最早察觉异常的研究员!她在最后时刻,一定发现了“观测者”系统最致命的缺陷!他一边死死按住怀中不断抽搐、发出无意义呓语和尖叫的李莎,一边拼命地、几乎是榨干自己所有脑力地回忆刚才惊鸿一瞥看到的日志最后几页的内容。刺耳的噪音和极致的恐惧如同污泥般阻碍着他的思考,但他还是凭借着过人的记忆力和分析能力,抓住了那最关键、最核心的信息碎片!
“逻辑悖论!它自身逻辑无法调和的死结!”阿哲用尽全身的力气,声音在噪音的干扰下断断续续,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林澈耳边,“陈静提到过……它追求绝对的‘真实’、极致的‘净化’……但它自身的诞生和存在方式……就是对这个准则最根本的、最大的‘背叛’和‘污染’!它无法容忍、也无法处理这个悖论!所以它可能会……本能地回避、扭曲、或者……对直接指向这个悖论的信息……产生剧烈的……逻辑冲突!”
逻辑悖论!自身存在的根本性矛盾!
林澈瞬间豁然开朗!就像再精密的计算机程序,一旦陷入无法跳出的死循环,也会导致系统崩溃或宕机!“观测者”这个由冰冷规则和某种邪恶意识构成的集合体,其核心深处同样存在着一个它无法解决、甚至无法直面的人格化矛盾——它以“甄别并净化一切谎言与不纯”为最高行动准则,但它自己,却是从一个服务于人类的工具“变异”而来的、最大的“规则谎言”和“不纯之源”!
“广播!”林澈的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猛地聚焦在房间另一头、那几张堆放着老旧广播设备的办公桌上,一个将所有人置于最大风险,但也可能撕开唯一生路的终极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清晰、坚定地浮现!“我们必须利用广播!把它的核心悖论!把它自身是‘最大的谎言’这个事实!用最大的功率!在整个场景范围内公放出去!强迫它聆听!强迫它处理这个它无法处理的信息!”
这个计划疯狂到了极点!等于是直接掀翻了“观测者”赖以存在的根基,指着它的鼻子宣告它存在的非法性与荒谬性!这必然会引来最极端、最恐怖的反噬,但或许,也是唯一能制造出巨大混乱、严重干扰它对铁山的控制、甚至可能短暂瘫痪它部分核心功能、为他们争取到一线生机(哪怕是用于逃亡)的机会!这是一场用所有人的生命做赌注,赌“观测者”的系统存在无法自洽的逻辑漏洞!
“鬼火!黑蛇!尽全力掩护我!我去广播站!”林澈不再有任何犹豫,恐惧被决绝压下,他对着正在生死线上挣扎的两人发出了破釜沉舟的嘶吼。
黑蛇刚刚艰难地从文件堆里挣脱出上半身,听到林澈这石破天惊的计划,她那总是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了无法掩饰的、极度的震惊,但这份震惊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一种属于战士的、直面绝境的壮烈决绝所取代。她看了一眼再次发出恐怖咆哮、将目标重新锁定在狼狈躲避的鬼火身上的铁山,咬紧了染血的嘴唇,从牙缝里挤出命令:“鬼火!不惜一切代价引开他!为林澈创造时间!这是最后的机会!”
鬼火此刻已是汗流浃背,身上添了多处擦伤,呼吸急促如同破旧风箱。听到命令,他没有丝毫迟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再次抬起已经打空的手枪,对着铁山的方向做了个挑衅的射击动作(尽管没有子弹),然后转身就向着档案室最深处、与广播站方向完全相反的角落亡命奔逃,试图将铁山这具恐怖的杀戮机器引向远离林澈的位置。
铁山(或者说操控他的意志)果然发出一声被激怒的、如同金属撕裂般的咆哮,迈动那如同巨柱般的双腿,轰隆隆地、坚定不移地追向鬼火,所过之处,挡路的档案柜如同玩具般被轻易撞开、掀翻,发出连绵不绝的、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档案室都在他的脚步下颤抖。
“走!”黑蛇强忍着右臂几乎断裂般的剧痛和胸腔内气血的翻涌,用尚且完好的左手抓起地上一根断裂的、带着钉子的木条,对着林澈低喝一声,率先向着广播站的方向发起了冲锋。她如同一个伤痕累累却依旧不屈的角斗士,挥舞着简陋的“武器”,奋力格开那些如同飞蛾扑火般不断撞击过来的、散发着幽绿光芒的文件,为林澈开辟出一条充满荆棘的道路。
林澈深吸了一口那混合着灰尘、血腥和邪恶能量的污浊空气,将所有的杂念和恐惧死死压在心底,猫下腰,将身体重心降到最低,以自己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沿着黑蛇用身体开辟出的、短暂而危险的路径,冲向那几张象征着最后希望的办公桌。脚下是滑腻、松软的纸堆,仿佛行走于沼泽;耳边是持续不断的、足以让人发疯的噪音、铁山追逐鬼火的恐怖声响以及李莎那扭曲的尖叫声;周围是无数只冰冷转动、充满了恶意的“眼睛”的无声注视……每一步都如同在燃烧的刀山火海上行走,在吞噬一切的深渊边缘徘徊,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打着最后的丧钟。
阿哲见状,也瞬间明白了林澈那近乎自杀式袭击计划的意图和关键所在。他一边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按住如同癫痫发作般剧烈抽搐、尖叫的李莎,防止她伤害自己或者干扰林澈,一边用嘶哑的、几乎要破裂的嗓音,对着林澈冲锋的背影,喊出了他所能想到的、最能精准刺中“观测者”核心悖论、最能引发其系统逻辑崩溃的关键词句:“告诉它!它的存在就是 K3 项目最彻底的失败证明!是它自身规则最想净化的‘终极谎言’!它才是最初的、最该被处理的‘变异体’!它才是这个场景里最根源的、最需要被‘清理’的‘污染源’!它没有资格审判任何人!”
林澈将这些用生命换来的、如同诅咒又如同真理的话语,一字不落地死死镌刻在脑海的最深处。他冲到广播桌前,顾不上那厚厚的灰尘和缠绕如同蛇群的线路,一把抓起了那个老式的、金属质感冰冷的麦克风。麦克风的线缆与其他设备纠缠在一起,他粗暴地、用尽蛮力将其猛地扯开,甚至拽断了几根细小的连接线,迸射出几朵危险的电火花。调音台上大部分指示灯已经熄灭,只有少数几个还在如同垂死挣扎般不规则地疯狂闪烁,映照着他汗水和灰尘混合的脸庞。他根本不懂这些复杂设备的具体操作,此刻也不需要懂!他凭着最原始的本能和决绝的意志,将看到的每一个推子、旋钮,不管其功能如何,全部猛地推到或拧到极限位置!然后将麦克风死死地、几乎要将其捏碎般凑到自己嘴边,用尽胸腔中所有的力量,对着麦克风发出了他此生最声嘶力竭、最充满愤怒与控诉的咆哮:
“听着!你这个该死的、畸形的系统!你这个自诩为审判者的‘观测者’!你以为你是什么?至高无上的规则化身吗?!不!你错了!大错特错!你才是 K3 项目最可悲、最失败的产物!你才是那个最大的、最该被销毁的残次品!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你所信奉的‘绝对真实’和‘终极净化’最彻底、最无情的讽刺和背叛!你本身就是一个由人类错误和疯狂孕育出的、畸形的‘谎言’!一个寄生在规则之上的、恶毒的‘污染源’!你才是最没有资格存在、最应该被‘清理’、被‘净化’掉的东西!!睁开你的‘眼睛’看看你自己吧!你这可悲的、自欺欺人的怪物!!”
这番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又如同最终真相的、血淋淋的揭露,通过被强行提升到极限功率的广播设备,混合着刺耳的电流杂音和失真,瞬间被放大到了一种震耳欲聋的、仿佛要撕裂整个空间的音量,如同洪钟大吕,又如同末日审判的号角,在整个档案室内疯狂地回荡、撞击,甚至穿透了墙壁,向着更广阔的场景范围扩散开去!
这番话,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狠狠地刺入了“观测者”系统最核心、最无法愈合的逻辑伤口!
“呜——!!!!!!”
整个档案室,不,这一次是清晰无误地、整个“废弃校舍”场景,都发出了一声更加剧烈、更加痛苦、仿佛源自世界根基被撼动的、惊天动地的哀鸣与怒吼!那不再是低频的震动,而是物理层面的、狂暴的能量冲击!墙壁如同遭受重击的玻璃般剧烈颤抖、龟裂!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架、装饰物如同雨点般纷纷坠落、摔得粉碎!厚重的混凝土楼板发出了令人绝望的呻吟,仿佛随时会彻底崩塌!所有幽绿色的光芒不再是流淌,而是开始了疯狂地、毫无规律地脉冲、闪烁、明灭,亮度在极致的光明与彻底的黑暗之间疯狂切换,仿佛系统的能源核心正在经历一场毁灭性的风暴,随时可能过载、崩溃!
那些墙壁上、文件上、柜体上、甚至空气中浮现的“眼睛”符号,开始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剧烈地扭曲、变形、崩溃!有的“眼睛”如同被强酸腐蚀般融化,流淌下暗红色的、类似血液的粘稠物质;有的则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寸寸龟裂,化作点点幽光消散;更多的则是在疯狂地、无意义地高速旋转,失去了所有“注视”的焦点,充满了系统错乱的狂躁与痛苦!它们构成的监控网络,在这一刻,出现了巨大的、致命的混乱!
而正在追逐鬼火的铁山,那庞大的、被“观测者”意志驱动的身躯,猛地一个剧烈的、如同触电般的趔趄,发出了痛苦而混乱的、意义不明的咆哮,他身上的幽绿色光芒和那层角质金属混合硬壳都出现了极其明显的不稳定波动,光芒闪烁不定,硬壳甚至出现了局部剥落和融化的迹象!他的动作变得无比迟滞、扭曲,仿佛提线木偶被突然剪断了几根最重要的控制线,原本流畅而致命的攻势瞬间瓦解,变得笨拙而充满破绽!
有效!直接攻击它的核心逻辑悖论,果然对它造成了前所未有的、近乎致命的干扰和系统层面的创伤!
然而,这也如同将最后一桶汽油泼向了已经燃烧到极限的森林大火,彻底触怒了“观测者”那基于规则存在的、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警告!最高级别逻辑冲突!核心数据库遭受污染性攻击!系统完整性遭受严重威胁!启动终极净化协议!清除所有污染源!守护者单元!最高权限授权!立即执行……抹杀!”
李莎的声音陡然拔高到了一个非人的、如同电子合成音般冰冷、尖锐、毫无波动的极限,她猛地昂起头,双眼翻白,口中喷出带着幽绿色光点的白沫,身体如同提线木偶般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到一个诡异的角度,下达了来自“观测者”的、不容任何置疑的最终灭绝指令!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档案室那扇被他们进来后虚掩上的深绿色木门,连同门框以及周围大片的、厚实的混凝土墙壁,仿佛被一颗看不见的、无比巨大的陨星从外部正面击中!
轰!!!!!!!!!
一声远超之前任何声响的、天崩地裂般的、仿佛世界末日降临的恐怖巨响,悍然爆发!
深绿色的木门在接触的瞬间就化为了齑粉!坚实的混凝土墙壁如同被投入粉碎机的饼干般,炸开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边缘参差不齐的巨大窟窿!无数碎石、钢筋、木屑、灰尘如同海啸般向室内疯狂席卷而来!强烈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冲击波将地面上所有的文件、轻一点的档案柜如同纸片般掀飞,将刚刚因为系统干扰而动作僵硬的铁山都冲得一个踉跄,更将在场的所有人——林澈、黑蛇、阿哲、李莎,以及刚刚逃到角落的鬼火——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狠狠地、毫无反抗之力地掀翻在地,甚至撞向远处的墙壁和柜体!
烟尘如同浓雾般瞬间弥漫了整个档案室,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刺鼻的尘土味和硝烟味混合着那幽绿的能量气息,令人窒息。
而在那弥漫的、翻滚的烟尘之中,一个庞大、扭曲、散发着远比铁山更加凝实、更加古老、更加令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和绝望的恐怖阴影,缓缓地、带着一种冻结时空的冰冷威压,从墙壁上那巨大的破洞之外,踏入了这片已然残破不堪的档案室!
借着一闪一灭、如同垂死挣扎般的幽绿脉冲光芒,以及破洞外透入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微弱光线,众人勉强看清了那东西的轮廓——
那是一个几乎无法用人类已知的任何词汇来精确描述的怪物。它大致呈现出一种扭曲的、不稳定的人形轮廓,但身高接近三米,甚至更高,仿佛要顶到天花板。它的躯干并非由血肉或纯粹的机械构成,而是由无数扭曲、缠绕、仿佛仍在缓缓蠕动着的暗色金属管道、闪烁着不祥符文的生物角质、以及半透明的、内部流淌着幽绿色能量的诡异组织强行拼接、融合而成,表面不断跳跃、迸发着不稳定的、危险的电弧和能量乱流。它的头部没有常规意义上的五官,只有一个在不断缓慢旋转、由成千上万个细小而密集的、如同复眼般的“眼睛”符号构成的、令人望一眼就会产生强烈眩晕和理智丧失感的复杂多面几何体,仿佛它就是“观测者”那冰冷意志最直接、最恐怖的具象化延伸与执行终端。
它的双臂是两条巨大的、完全由高度凝聚的、不断变换形态的幽绿色能量构成的触手,一条触手的末端凝聚成如同金刚钻头般、高速旋转的尖锐结构,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能钻透世间万物;另一条触手的末端则如同绽放的、布满了层层叠叠、不断开合的利齿的恐怖口器,滴落着粘稠的、腐蚀性极强的幽绿色唾液。它的下半身则更加诡异,仿佛没有实体,而是直接融入了地面的阴影与弥漫的幽绿能量之中,移动时无声无息,如同鬼魅,却带着一种冻结血液、凝固思维的绝对寒意。
这就是“守护者”! “观测者”用来执行最终、最彻底“净化”的终极兵器!是规则力量的暴力体现!
它那由无数“眼睛”构成的、缓缓旋转的头部,仿佛自带某种强大的扫描定位功能,无视了弥漫的烟尘,那冰冷得如同绝对零度的“目光”(如果那能称之为目光),瞬间就穿透了一切阻碍,精准无比地、死死地锁定了手中还紧紧握着麦克风、刚刚从剧烈的冲击中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林澈!
毫无疑问,这个胆大包天、敢于直接攻击系统核心逻辑、亵渎“观测者”无上权威的“首要污染源”和“信息窃密者”,被标记为了最高优先级的、必须立刻予以彻底抹除的目标!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仿佛来自宇宙深渊的、纯粹的死亡威压,如同实质的、万丈高的冰冷海啸,轰然降临,将林澈,以及他身边不远处的黑蛇、阿哲和李莎,彻底地、绝望地淹没!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质,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连思维似乎都要被这股恐怖的威压冻结、碾碎!
守护者,缓缓抬起了那条末端凝聚着高速旋转钻头的能量触手,幽绿色的能量在其中疯狂汇聚、压缩,发出越来越刺耳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嗡鸣,精准地对准了刚刚半跪起身、还处于眩晕状态的林澈。
绝望,如同最冰冷的、绝对零度的寒流,瞬间冻结了档案室内所有人的血液、心跳和最后一丝侥幸的幻想。
他们,似乎已经走到了命运的终点,前方只剩下被彻底“净化”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