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里,周时宴的声音,冷冷传来。
“什么孩子?”
下面,是姜素岚的声音:“洛嫣怀了你的孩子。”
“妈,我和她就是玩玩儿,没什么感情,这个孩子我不可能要。你直接帮我处理了,我最近工作忙,这段时间都不回来。”
“就这样,挂了!”
对面的啪的声音,仿佛挂在她的心头。
洛嫣攥着双手,死死捏着,那张唇更是用力的咬着,几欲流血。
来之前,她想过很多遍,周时宴的反应。
可事实,比她想象的,还要冰冷、无情。
那些冰冷的词语从他嘴里说出来,仿佛冰刀,带着刺勾,扎入她的心里,刺进五脏六腑。
疼,真的很疼。
疼得她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疼得她几乎直不起腰。
疼得,她连点击暂停的力气都没有。
后来,是姜素岚扶她到沙发上休息了一会,离开的时候,她给她一张银行卡。
“洛家破产了,你爸妈又离婚了,我知道你现在的境况很不好,这里面有一百万,你拿着。”
“也算阿姨给你的一点儿补偿。”
洛嫣看着那张卡,颤抖的接过,捏在手心,然后,迈着步子,一步步沉重的离开周家。
那时,她一直以为姜素岚是真的心疼她。
可后来,她才知道,有些人的狠,是笑着露出来的;有些人的绝情,不是刀子,正是她脸上的笑容。
越是温柔,越是微笑,越是刺得你遍体鳞伤。
因为她笑着插入你体内的每一刀,都让你毫无设防,痛彻心扉。
“温小姐……温小姐……”
直到,姜素岚的呼唤响起,温宜才拉回思绪。
她伸手,指了指其中一张照片:“这张吧,您儿子沉静内敛,清冷矜贵,工作上比较忙,这种蕙质兰心,温雅得体的女孩,应该和他很相配。”
温宜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有瞬间的失神。
什么蕙质兰心?
都是她瞎掰的。
不过是因为这个女孩儿的长相,和许清禾是一个类型的。
想来,他应该是喜欢的。
毕竟,他已经亲口答应了结婚,自然也会选一个自己中意的类型。
姜素岚接过照片,眸间一喜:“温小姐和我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合了,这是文家千金,文慧,知书达理,秀外慧中,我也很喜欢。”
接着,她看向管家:“约一下文家的千金。”
“好的……”
管家的话还没说完,姜素岚又道:“不,我亲自给文夫人打电话。”
……
晚饭时分,温宜的脚又肿起来了。
她本来不想下去的,可佣人来喊了好几遍,而且小璟也饿了。
看着肿得越来越厉害的脚腕,她只好在手机上叫了个跑腿,让骑手把药品送过来。
刚牵着小璟的手到楼下,远远的,就听见了一阵热闹的说笑声。
不远的沙发上,姜素岚陪一个长发飘飘,气质优雅的女孩坐着,两人谈论的正开心,女孩儿捂着嘴,笑得温柔又含蓄。
温宜脚下一愣,喊人问了一句:“沙发上的那位是……?”
“听说姓文,文家的千金,夫人的贵客,为了招待她,夫人今天准备了非常丰盛的晚宴。”
这么快就来了。
温宜没想到,姜素岚的效率如此之高。
下午挑好的心仪姑娘,晚上就把人喊到家里来了。
当然,这也说明周家的地位。
周家家族根基深厚,是真正的名门望族,横跨军政商三界,整个周家家族的人没有一个逊色的,单拎一个,都是各行各业的翘楚。
而且,姜素岚背靠的姜家,更是老牌的豪门望族,几百年的基业,同样不容小觑。
所以,哪怕是文家这样的家世,也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见到温宜,姜素岚叫住她:“这就是文慧,既然见到了,打个招呼吧!”
温宜一只手牵着儿子,一只手礼貌的伸向文慧:“文小姐好,我是温宜。”
文慧看向她,又看向她手上牵着的孩子,明显一愣。
姜素岚笑着解释:“她是晋川的妻子,这些年一直在国外,才刚回国不久。”
文慧一阵惊叹:“晋川哥结婚了?孩子都这么大了?”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直到姜素岚给文慧倒了一杯茶,招呼着喝茶。
……
夜幕降临。
张谦已经去敲了好几次门了:“周总,夫人来电话催您尽早回家,她说给您约了文家的千金。”
“知道了!”
周时宴面无表情,一脸冷淡。
张谦心里深叹了口气,心想:这工作真不好做!
左右都得罪不起,他得夹着尾巴在中间做人,难啊!
最后,还是姜素岚亲自打了一通电话过来,周时宴才拿着西服外套起身。
张谦亲自开的车,他开车一直很稳,接近周家大宅时,却突然来了个猛刹车。
原因是上山的路,光线有点暗,一个电动车突然出现在视线里。
他心里正纳闷,这个地方怎么会出现电动车?
再定睛一看,竟然是外卖送餐专用的电动车,那衣服的颜色,也格外显眼。
周时宴刚抬起头,正好看见了,就随口问了一句。
“谁点的外卖?”
话音刚落,就见骑手把车停在了周家大门,一只手拨着电话。
下一刻,一个玲珑的身影从里面慢慢的走了出来。
出了客厅,温宜踮着一只脚往外走。
见到骑手,她吃力走过去。
拿到药品后,她清点了一遍,有外敷的,也有口服的消炎药。
说了声谢谢,她转身往回走。
透过窗户,周时宴盯着那一瘸一拐的身影,不知为何,心里竟然泛上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怜惜。
这女人,逞强的很。
脚都伤成这样了,还能坚持着不去医院?
看她那动作,想必伤得不轻。
周时宴轻阖上眸子,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想起昨晚的一幕。
当时,两人都摔下去了,她的脚,想必就是在那个时候扭到的。
不想还好,一想起两人当时几乎贴在一起的画面,尤其是想到她发梢拂过的香气和那鹅黄色的吊带,他的心,就忍不住沸腾。
半隐半暗的车里,男人喉结滚动,修长的手指用力扯了扯领带。
“周总,您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