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2-25 14:37:41

六月二十七日,傍晚六点三十分。

夕阳最后的余晖在地平线上燃烧,把云层染成铁锈般的暗红色。红星基地的围墙上,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什么。

三天前与守望者的会面达成了初步协议。今天下午,守望者派来的技术小组已经抵达——一共六个人,由一名前工兵部队的士官带队,带来了专业的工具和图纸。他们正在和陈烈的防卫队一起,加固围墙薄弱点,设置绊雷和警报装置。

但此刻,没有人关注那些工程。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东方,那里,一轮巨大的、橙黄色的满月正在缓缓升起。

“满月……”林语站在瞭望塔上,低声说,“李锐的数据显示,感染体在满月期间活动频率增加百分之四十,攻击性增强。今晚会很难熬。”

“所有岗哨加倍。”姜良通过对讲机下令,“围墙每五十米一个哨位,两人一组。瞭望塔四个方向全部有人,配夜视仪和狙击步枪。后备队随时待命。”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基地进入最高戒备状态。非战斗人员被要求待在室内,除非必要不得外出。医疗组准备好处理伤员,后勤组把弹药和物资运到各个防御点。

月光越来越亮,洒在大地上,把一切都镀上一层诡异的银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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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第一波来了。

不是感染体,是动物。

成群的变异老鼠从下水道和废墟里涌出来,眼睛在月光下泛着红光,吱吱的叫声连成一片。它们冲向围墙,速度快得惊人。

“开火!别让它们靠近!”

枪声和弩箭破空声响起。变异老鼠体型虽小,但数量太多,而且牙齿锋利,能咬穿普通布料。一旦被咬伤,即使不感染病毒,也可能引发严重的细菌感染。

“用火!准备燃烧瓶!”

自制的燃烧瓶被投掷出去,在围墙外形成一道火墙。老鼠怕火,攻势稍微减缓。但火势很快会熄灭,需要不断补充。

“弹药消耗太快了!”一个队员喊道。

“节约子弹!用长矛和铁锹!”陈烈指挥着,“瞄准头部!它们头骨不硬!”

战斗持续了半小时,数百只变异老鼠被消灭,但防卫队也有三人被咬伤,被紧急送往医疗室。

“只是开始。”周启明看着围墙外堆积的老鼠尸体,脸色凝重。

果然,晚上九点,真正的威胁来了。

感染体。

不是零散的几个,不是几十个,而是黑压压的一片,从城市方向涌来。月光下,它们扭曲的身影拉得很长,嘶吼声汇成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声浪。

“至少三百……不,五百!”瞭望塔上的哨兵声音发颤。

“所有火力准备!”姜良的声音依然冷静,“等它们进入五十米范围再开火。优先清除最前面的。弩箭组瞄准头部,枪手负责火力压制。”

感染体群越来越近。月光照亮了它们灰白的皮肤、浑浊的眼睛、张开的嘴巴。有些穿着破烂的睡衣,有些还背着书包,有些手里甚至抓着已经腐烂的食物——那是它们生前最后的执念。

“开火!”

围墙上爆发出密集的火力。子弹、弩箭、投掷的标枪,雨点般落下。最前排的感染体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但后面的立刻补上,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距离三十米。

“倒汽油!”

几桶汽油被倾倒下去,然后是火把。火焰轰然升起,吞没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感染体。它们在火中挣扎、嘶吼,但依然向前,直到被烧成焦炭。

然而,火墙只持续了几分钟。感染体前仆后继,用身体压灭了火焰。

距离二十米。

“长矛准备!”

防卫队员们端起长矛,从墙头的射击孔往外捅。感染体不会攀爬,但会堆叠——后面的推着前面的,渐渐在墙根处堆起一人高的人梯。

“不能让他们堆起来!用重物砸!”

石块、废铁、甚至整袋的水泥被推下去,砸塌了人梯。但感染体很快又开始堆积。

距离十米。

最近的感染体几乎能碰到围墙了。一个队员稍不留神,被一只从人梯顶端伸出来的手抓住了长矛,差点被拖下去。

“小心!”

旁边的队员一刀砍断了那只手。断手还紧紧抓着长矛,手指还在抽搐。

“它们……它们力气好大!”被救的队员脸色苍白。

“满月的效果。”林语在指挥室里通过监控看着,“月光可能增强了病毒活性,或者激发了某种生物本能。”

姜良盯着屏幕。围墙的压力越来越大。虽然暂时还能守住,但弹药和体力都在快速消耗。

“后备队上!轮换!”

五十人的后备队冲上围墙,替换下已经筋疲力尽的队员。但感染体似乎无穷无尽,依然在从城市方向涌来。

“这样下去撑不到天亮。”陈烈喘着气说,“得想办法引开它们。”

“怎么引?”

“声音,或者光。吸引它们去别的地方。”

姜良思考了几秒,做出了决定。

“李锐,启动一号方案。”

“明白!”

几分钟后,基地东侧五百米外,一个事先设置好的音响系统突然响起——巨大的音乐声,是某首流行歌曲,音量调到最大,在夜空中回荡。

感染体群明显被吸引了。一部分转向声音来源,但更多的依然在冲击围墙。

“还不够。”周启明说,“需要更大的刺激。”

“用这个。”守望者技术小组的负责人——那个前工兵士官,名叫张浩——递过来一个遥控器,“声光诱饵弹,我们带来的。可以模拟枪声和火光,有效半径两百米。”

“在哪里用?”

“西侧,八百米。那里有个废弃的工厂,结构复杂,能把它们困住一段时间。”

“好,立刻设置。”

张浩带着两个人,悄悄从侧门溜出去,驾车冲向预定地点。十分钟后,西侧方向突然爆发出密集的“枪声”和闪烁的“火光”——虽然仔细看能发现是模拟的,但在夜晚,足以以假乱真。

这次效果明显。大约三分之二的感染体转向西侧,涌向工厂。

围墙压力骤减。

“就是现在!”姜良下令,“清理剩下的!”

防卫队士气大振,用最后的弹药和力气,清理掉了围墙下的感染体。当最后一个感染者倒下时,时间已经接近午夜。

短暂的喘息。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中场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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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室里,刘梅和张薇已经忙疯了。

二十三个伤员,大部分是轻伤——抓伤、擦伤、扭伤。但有五个重伤员:一个被老鼠咬穿了动脉,失血过多;一个从围墙上摔下来,疑似脊椎受伤;还有三个被感染体的指甲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及时清洗消毒,但感染风险极高。

“血浆不够了。”张薇焦急地说,“O型血只剩两袋。”

“抽我的。”刘梅挽起袖子,“我是O型。”

“主任,你不能再……”

“照做。”

抽血过程中,刘梅的脸色明显苍白了。但她坚持着,给那个动脉受伤的队员输了血。

“血压上来了!”张薇看着监护仪,“心跳稳定了!”

“好,下一个。”

处理脊椎伤员更麻烦。没有X光机,刘梅只能凭经验和触摸判断。

“可能是腰椎压缩性骨折。”她轻轻按压伤员的背部,“这里疼吗?”

伤员咬着牙点头。

“不能移动。用木板固定,绝对卧床。”刘梅对张薇说,“你留在这里照顾他。每小时检查一次下肢感觉和运动功能。”

“明白。”

处理完重伤员,还有十几个轻伤员需要清创缝合。苏晚晴和其他志愿者帮忙准备器械、递送物品,虽然动作生疏,但至少分担了一部分压力。

凌晨一点,最后一个伤员处理完毕。

刘梅靠在墙上,几乎站不稳。

“主任,你休息一下吧。”苏晚晴扶住她。

“我没事。”刘梅摆摆手,“去看看隔离区。刚才那么大的动静,里面的人可能会有反应。”

果然,隔离帐篷里,那几个已经变异的感染者正在疯狂挣扎。束缚带被挣得吱吱作响,帆布帐篷剧烈摇晃。

“镇静剂。”刘梅说。

但张薇摇头:“用完了。最后一支半小时前用了。”

刘梅看着帐篷里那些扭曲的面孔。这些人曾经是活生生的人,现在却成了这个样子。她知道,从医学角度,他们已经没救了。神经系统被病毒彻底破坏,不可能恢复。

但作为医生,她无法放弃。

“加强束缚。”她最终说,“用铁链,锁在床架上。另外……准备高剂量镇静药物,我去找姜良批。”

她走到指挥室。姜良、陈烈、周启明都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

“刘主任,伤员情况怎么样?”姜良问。

“五个重伤,十八个轻伤。重伤员中,一个脊椎受伤,一个失血过多,三个深度外伤。目前都稳定了,但需要后续治疗和护理。”刘梅顿了顿,“另外,我需要更多的镇静剂和止痛药。隔离区的感染者越来越躁动,满月似乎加剧了他们的攻击性。”

姜良沉默片刻。

“镇静剂还有多少?”

“没了。”

“止痛药呢?”

“只剩少量口服的,针剂全用完了。”

姜良看向周启明:“上次和守望者交换物资的清单里,有药品吗?”

“有,但不多。主要是外伤药和抗生素。”周启明翻看记录,“他们自己也缺镇静剂和麻醉药。”

“那就没办法了。”姜良对刘梅说,“只能加强物理束缚。用铁链,锁死。另外……如果情况失控,你有权采取必要措施。”

必要措施。

刘梅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离开指挥室时,她听到姜良对陈烈说:“天亮后,组织人手去城东那个科研机构。李锐监听到的‘钥匙’信号,可能和病毒有关。也许……能找到治疗的方法。”

治疗的方法。

刘梅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如果真有治疗方法,那些隔离区里的人,也许还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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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第二波冲击来了。

这次不是感染体,也不是变异动物。

是人。

十几辆改装过的车辆突然出现在基地西侧两公里外,车灯大开,引擎轰鸣。他们不直接冲过来,而是在远处绕圈,按喇叭,甚至对天鸣枪。

“是‘救世军’。”周启明通过望远镜确认了车身上的涂鸦——一个扭曲的十字架,下面有“救世”两个字。

“他们在试探。”陈烈说,“看我们的反应。”

“不要开火。”姜良下令,“保持警戒,但不挑衅。”

基地围墙上,所有武器都对准了那个方向,但没有开火。探照灯打开,照亮了围墙外的区域,让对方知道这里戒备森严。

对峙持续了半小时。

突然,“救世军”的车队停止了绕圈。一辆皮卡开到最前面,车顶上站着一个男人,拿着扩音器。

“红星基地的人听着!”男人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我们是救世军!我们给你们一个选择——加入我们,交出所有物资和武器,我们可以保护你们!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阴冷:“否则,我们会把这里变成地狱!”

姜良走到围墙边,也拿起扩音器。

“我们是红星基地。我们欢迎所有愿意合作、愿意建设的幸存者。但我们不接受威胁,不屈服于暴力。如果你们想谈,放下武器,派代表来。如果想打,我们奉陪。”

他的声音不大,但通过扩音器传得很远,沉稳而坚定。

对面沉默了。

然后,那个男人笑了,笑声通过扩音器传来,刺耳而疯狂。

“好!有骨气!那我们就……”

他的话没说完,突然被一声巨响打断。

不是枪声,是爆炸声。

从“救世军”车队的后方传来。

所有人,包括救世军的人,都惊呆了。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夜空。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爆炸响起,在车队中炸开。车辆被掀翻,人员被炸飞。

“怎么回事?”陈烈也懵了。

姜良立刻想到什么,拿起对讲机:“李锐,是不是守望者?”

“不是!”李锐的声音急促,“爆炸点在更远的地方!是从……是从感染体群的方向传来的!”

监控屏幕上,可以看到西侧工厂区域,感染体群中发生了连环爆炸。显然,有人在那里埋设了炸药,把涌向工厂的感染体炸上了天。

但爆炸的冲击波也波及了“救世军”的车队。

“有人埋伏在那里。”周启明迅速判断,“不是针对我们,是针对感染体。救世军只是碰巧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

救世军的车队陷入了混乱。一部分车想撤退,但后面的路被爆炸阻断。一部分车想冲锋,但前面是基地的围墙。

而更糟糕的是,爆炸声和火光引来了更多的东西。

从四面八方,新的感染体群正在涌来。它们被爆炸吸引,从废墟中、从地下、从每一个角落钻出来,汇聚成一股黑色的潮水,涌向爆炸点——正好路过救世军的车队。

“他们被包围了。”陈烈说。

围墙上的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救世军的车队试图突围,但感染体太多了。车辆被掀翻,人员被拖下车,惨叫声在夜空中回荡。

“我们要不要……”一个队员犹豫地问。

“不要。”姜良打断他,“开门就是找死。而且这些人刚才还在威胁我们。”

这是事实,但依然残酷。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救世军的车队被感染体淹没。枪声、爆炸声、惨叫声持续了十几分钟,然后渐渐平息。

车队全灭。

没有一个活口逃出来。

感染体群在消灭了救世军后,转向基地。但经过刚才的爆炸和战斗,它们的数量已经减少了很多,冲击力大不如前。

“准备防御。”姜良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是最后一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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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最后一波冲击被击退。

当最后一个感染体倒下时,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满月西沉,夜晚结束了。

基地围墙外,堆积如山的尸体——感染体的、变异动物的、还有救世军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但没有欢呼,没有庆祝。

只有沉默的疲惫。

防卫队员们瘫坐在围墙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医疗组的人穿梭在伤员中间,进行最后的检查和包扎。后勤组开始统计弹药消耗和物资损失。

姜良站在瞭望塔上,看着这一切。

一夜激战,基地守住了。但代价惨重:七人死亡,二十三人重伤,轻伤不计其数。弹药消耗了三分之二,燃烧瓶和汽油几乎用尽。围墙多处受损,需要紧急修补。

“我们赢了。”陈烈走上来,脸上满是烟灰和血迹。

“赢了吗?”姜良轻声说,“每死一个人,我都觉得是输了。”

陈烈沉默。他知道姜良的意思。作为领导者,每一个伤亡都是心头的一道伤。

“那个引爆感染体的人,”陈烈换了个话题,“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

姜良摇头:“不知道。可能是守望者,可能是其他幸存者,也可能是……‘钥匙’信号那边的人。”

李锐监听到的“钥匙”信号,坐标在城东科研机构。而爆炸发生在城西工厂区,距离很远。应该不是同一伙人。

那么,是谁?

“我们需要更多情报。”姜良说,“天亮后,派侦察队去爆炸点看看。小心点,可能有未爆的炸药,也可能有埋伏。”

“我去。”陈烈说。

“不,你留下修整防卫队。让周叔去,他更擅长侦查。”

“好。”

晨光终于完全照亮了大地。阳光驱散了夜晚的恐怖,但照出了更触目惊心的景象——满地的尸体,破碎的车辆,烧焦的土地。

这就是末日。

美丽而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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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基地开始了新的一天。

虽然疲惫,但生活必须继续。食堂开饭,医疗室继续治疗伤员,建筑组开始修补围墙,农业组继续照料那些刚刚发芽的菜苗。

生活区里,孩子们被允许出来活动了。他们在志愿者的看护下,在指定的安全区域内玩耍。虽然只能玩一些简单的游戏,但孩子们的笑声,是这个灰暗世界里最珍贵的音乐。

指挥室里,核心会议。

“伤亡统计出来了。”周启明汇报,“死亡七人,其中三个是防卫队员,四个是建筑组的工人——昨晚搬运物资时被流弹击中。重伤二十三人,目前都稳定了,但需要长期护理。轻伤五十七人,大部分已经处理完毕。”

“物资消耗。”笑笑接着说,“子弹消耗百分之六十八,弩箭损失百分之四十,燃烧瓶全用完了。汽油只剩三桶。食物……因为昨晚高强度战斗,消耗比平时多百分之三十,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围墙受损情况。”吴建国说,“十二处需要修补,其中三处严重,有坍塌风险。瞭望塔结构完好,但护栏需要加固。”

姜良听完所有人的汇报,沉默片刻。

“第一,优先修补围墙,吴师傅负责,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提。第二,组织人手清理围墙外的尸体,用石灰消毒,然后焚烧。第三,加强训练,尤其是夜战和应对大规模冲击的训练。第四,加快和守望者的合作,我们需要他们的技术和情报。”

他顿了顿:“另外,关于昨晚的爆炸,周叔,你带一个小队去侦查。小心,可能有危险。”

“明白。”

会议结束后,姜良单独找到刘梅。

“刘主任,重伤员的情况……”

“都稳定了,但需要时间恢复。”刘梅疲惫地说,“问题是药品,尤其是抗生素和止痛药。另外,隔离区的那几个感染者……束缚还能维持,但他们的身体在快速衰竭。我估计,最多再撑两三天。”

两三天。

姜良闭上眼睛。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些人会死,在痛苦和疯狂中死去。

“那个科研机构……”刘梅轻声问,“真的可能有治疗方法吗?”

“我不知道。”姜良诚实地说,“但那是唯一的线索。今天下午,我会亲自带人去查看。”

“小心。”

“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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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侦察队出发。

周启明带队,八个人,两辆车,全副武装。目标是昨晚爆炸的工厂区。

姜良则准备另一支队伍——目标城东科研机构。他选了六个人,都是最精锐的队员,包括陈烈。

“这次我也去。”林语突然说。

“太危险了。”姜良反对。

“我是地质和环境专业的,但也是研究员。”林语坚持,“科研机构里可能有仪器、数据、样本。你们不懂那些,可能会错过重要的东西。”

姜良想了想,点头:“可以。但必须听从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明白。”

两支队伍同时出发,但方向相反。

车驶出基地时,姜良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围墙在阳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瞭望塔上哨兵的身影屹立着。

那是他们的家。

他们必须保护它。

也必须找到答案。

关于病毒,关于末日,关于……未来。

车驶向未知的黑暗。

而他们,是探索黑暗的烛火。

微弱,但坚持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