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醒来的第一感觉是头痛。
不是熬夜加班后那种太阳穴突突跳的痛，而是一种像是有人拿凿子在他头骨里敲打的、深入骨髓的钝痛。他勉强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
雕花的木床顶，青色纱帐，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味——这不是他的出租屋。
“完了。”林晏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我该不会是加班猝死了吧？”
作为一名996的程序员，他确实有这种担忧。就在失去意识前，他正在赶一个凌晨三点的紧急版本，屏幕上的代码已经重影了。然后……然后就不记得了。
“检测到宿主意识清醒。”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突然在他脑子里响起，“系统绑定中……10%…50%…100%！绑定成功！欢迎使用‘跨时空恋爱辅助系统’，我是您的专属助手，编号007。”
林晏愣住了。
他不是没看过网络小说，但这种展开也太老套了吧？
“穿越了？”他喃喃自语。
“根据数据分析，宿主目前位于大晟王朝永昌十七年，身份为京城商贾林家庶子，同名林晏，年十九。”系统的声音像极了那种智能客服，“恭喜宿主获得第二次生命！”
林晏挣扎着坐起来，环顾四周。房间陈设简单但精致，书架上摆着线装书，桌上文房四宝齐全，窗外传来隐约的市井喧闹声。
他低头看自己——身着一件质料不错的白色中衣，手指修长，皮肤白皙，显然不是他那双敲键盘敲出茧子的手。
“好吧，穿越了。”林晏接受了现实，“至少不是农奴或者乞丐，商贾之子……勉强能活。”
“宿主心态良好，值得表扬。”系统说，“现在发布主线任务：攻略目标人物萧凛，达成‘生死不渝’成就。任务时限：三年。任务成功奖励：永久居住权及系统商城终身使用权。任务失败惩罚：灵魂抹除。”
林晏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等等，什么？”他揉了揉太阳穴，“攻略？恋爱攻略？男男？”
“根据本世界数据，同性亲密关系虽非主流，但亦存在。”系统平静地说，“目标人物萧凛，镇国大将军，年二十六，未婚配，性取向分析：未知但有可攻略空间。”
林晏脑子里迅速闪过几个念头——先不管性别问题，一个商贾庶子要攻略大将军？这难度系数是不是太高了点？
“能换个人吗？”他试探着问。
“目标锁定，不可更改。”
“那能换个任务类型吗？比如科举做官，经商致富什么的？”
“本系统为恋爱辅助系统，仅支持恋爱相关任务。”
林晏沉默了三秒，然后问：“如果我拒绝呢？”
“灵魂抹除程序将在十秒后启动。十、九、八——”
“我做！我做还不行吗！”林晏连忙喊道。
“明智的选择。”系统音调毫无波动，“新手礼包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查收。首次任务：与目标人物建立初步接触。时限：七日。奖励：积分100点。失败惩罚：电击一次。”
林晏认命地叹了口气，调出系统界面。一个半透明的屏幕浮现在眼前，简洁的UI设计让他职业病发作，忍不住吐槽：“这交互设计也太原始了……”
系统没理他。
新手礼包里是十两银子，一套“初级伪装术”（使用后三小时内提升气质），还有一瓶“美颜丹”（服用后七日内外貌微调，更符合目标审美）。
“你们这系统还挺周到。”林晏苦中作乐，“目标现在在哪？”
“目标人物萧凛今日申时三刻会出现在城西‘清茗轩’茶楼，天字三号雅间。”
林晏看了看窗外天色，大概下午两三点的样子，还来得及。他翻身下床，在房间里找到衣柜，挑了一件素雅的青衫换上。镜子里的少年眉目清秀，气质温润，倒是有几分书卷气。
“原主性格怎么样？”林晏问，“别我一出去就露馅了。”
“原主性格内向，不善言辞，体弱多病，常闭门读书。人际关系简单，仅有贴身小厮一人，目前告假归乡。”
“还好。”林晏松了口气，“那我稍微改变一点，就说病了一场想开了。”
他推开门，阳光有些刺眼。这是一个小院，种着几株竹子，倒也清雅。按照系统提供的地图，他顺利走出林家后门——庶子待遇一般，没什么人注意他。
二
京城街道比林晏想象中繁华。
青石板路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摩肩接踵。他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古代世界，同时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偶遇”那位大将军。
清茗轩是京城有名的茶楼，三层楼阁，气派不凡。林晏走进去时，跑堂的小二热情地迎上来：“客官几位？楼上还有雅座。”
“一位，楼上。”林晏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扔出一小块碎银，“要安静点的位置。”
“好嘞！您请！”
林晏被带到二楼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见楼梯口和走廊。他点了壶普通绿茶，一边慢慢喝着，一边思考计划。
“系统，萧凛长什么样？”
一张半身像浮现在系统界面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神情冷峻。画像旁还有一行小字：武力值95/100，智力值88/100，好感度0/100。
“啧，看起来就很难搞。”林晏小声嘀咕。
系统补充道：“目标人物性格分析：严谨自律，不喜交际，厌恶谄媚，对陌生人戒备心强。建议宿主采用自然真诚的接触方式。”
“自然真诚……”林晏揉着太阳穴，“我总不能直接走过去说‘将军你好我想跟你谈恋爱’吧？”
“不建议。”
林晏正苦思冥想，楼梯处传来脚步声。几个身着锦衣的男子走上来，为首的一人身形挺拔，玄色劲装，腰间佩剑，正是画像上的萧凛。
真人比画像更有冲击力。
萧凛的步伐稳健有力，眉宇间带着常年征战的肃杀之气。他身后跟着两名随从，同样是军人气质。茶楼里原本的喧哗声低了几分，显然有人认出了这位大将军。
林晏心跳快了几拍——倒不是因为心动，纯粹是紧张的。他看着萧凛一行人走进天字三号雅间，门轻轻关上。
“机会来了。”系统提醒。
“我知道……”林晏深吸一口气，决定启用新手礼包里的“初级伪装术”。
一股微凉的感觉从头顶蔓延到全身，林晏觉得自己的仪态似乎更挺拔了些，眼神也明亮了。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朝雅间走去。
计划是这样的：假装走错房间，道个歉，留下初步印象。很老套，但应该管用。
走到雅间门口，林晏正要敲门，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了。一个随从走出来，两人差点撞上。
“抱歉。”林晏退后一步，温声道。
随从警惕地打量他一眼：“有事？”
“我找王公子，不知是否在此间……”林晏装作迟疑的样子，朝雅间里望了一眼。
萧凛坐在窗边，正在看一份文书。他闻声抬眼，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来。
林晏心里一凛——那眼神太锐利了，仿佛能看透人心。
“这里没有王公子，你走错了。”随从说着就要关门。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发出警告：“警报！检测到目标人物体内有异常能量波动！建议宿主立即靠近！”
林晏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他假装脚下不稳，向前踉跄一步，手“不小心”推开了半掩的门，整个人跌进了雅间。
然后，悲剧发生了。
萧凛放在桌上的茶杯被林晏的手肘碰翻，半杯滚烫的茶水不偏不倚，全泼在了萧凛的衣袍上。
雅间里一片死寂。
林晏趴在地上，抬头看着萧凛深色衣袍上迅速扩散的水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萧凛缓缓放下文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向林晏。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神冷得能让空气结冰。
“将、将军恕罪！”林晏连忙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想帮他擦拭，“在下不是故意的——”
“别碰我。”萧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晏的手僵在半空。
“你是何人？”萧凛问，目光如实质般压在他身上。
“在下林晏，林家次子……”林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实在抱歉弄脏了将军的衣服，我这就——”
话没说完，他突然愣住了。
因为就在他靠近萧凛三尺之内时，一股奇异的困意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那感觉像是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后终于躺上床，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睡觉。他晃了晃头，试图保持清醒。
而萧凛也明显怔了一下。
将军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看着林晏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刚才那一瞬间，他体内常年翻涌的、让他夜不能寐的躁动感，竟然平复了些许。
“林晏。”萧凛重复这个名字，像是在记忆里搜索什么，“林家的庶子？”
“是。”林晏低头应道，拼命抵抗着那股困意。
“你方才说要找谁？”萧凛问。
“王、王公子……”林晏硬着头皮编，“可能是记错了房间……”
萧凛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那目光太过锐利，林晏觉得自己像是被X光扫描了一遍。
“将军，此人形迹可疑。”旁边的随从低声道，“要不要——”
萧凛抬手制止了他。
“下去吧。”萧凛对林晏说，“以后小心些。”
林晏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多谢将军！衣服的事我会赔偿——”
“不必。”萧凛已经重新拿起文书，“出去。”
林晏不敢多留，快步退出了雅间。门在身后关上，他靠在走廊墙上，长舒了一口气。
“系统！刚才是怎么回事？”他在心里问，“我怎么会突然那么困？”
“检测到宿主与目标人物之间存在特殊能量场共鸣。”系统回答，“具体原因需要进一步分析。”
林晏揉了揉太阳穴，那种困意在他离开雅间后就迅速消退了大半，但还是残留着些许疲惫感。
“任务完成了吗？”他更关心这个。
“任务‘与目标人物建立初步接触’已完成。奖励积分100点。新任务发布：三日内获取目标人物好感度10点。当前好感度：-5/100。”
林晏：“……怎么还负了？”
“分析：泼茶行为导致初始印象负分。”
“还不是你让我靠近的！”林晏咬牙切齿。
“系统基于数据分析给出建议，执行方式由宿主决定。”
林晏无语望天。这时，雅间的门又开了，萧凛带着随从走出来。两人对视了一眼，萧凛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下楼离开了。
等萧凛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林晏才彻底放松下来。他走回自己的座位，茶已经凉了。
“系统，调出萧凛的资料，详细点。”他需要更多信息来制定计划。
资料面板展开：
萧凛，字肃之，镇国大将军。二十六岁。十五岁从军，十九岁崭露头角，二十三岁大破北狄，封镇国将军。性格严谨，不近女色，亦无男宠传闻。近年受失眠症困扰，御医束手无策。
林晏盯着“失眠症”三个字，想起刚才靠近萧凛时那股突如其来的困意，脑中灵光一闪。
“系统，我和他的能量场共鸣，会不会和失眠症有关？”
“可能性87%。”系统回答，“建议宿主进一步测试。”
林晏若有所思地抿了口凉茶。如果真是这样，那倒是个突破口……
三
回到林家小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林晏刚推开院门，就听到一个尖细的声音：“哟，二少爷出门了？稀罕事啊。”
一个穿着桃红衣裙的丫鬟站在院中，手里拿着个食盒，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根据系统提供的记忆，这是嫡母身边的丫鬟春桃，平时没少给原主脸色看。
“有事？”林晏淡淡地问，没像原主那样低头。
春桃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是这个态度。她把食盒往石桌上一放：“夫人让你晚上去前厅用饭，有客人。”
“什么客人？”
“大将军府的人。”春桃的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二少爷今天不是在茶楼‘冲撞’了萧将军吗？人家找上门来了。”
林晏心里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知道了。”
春桃哼了一声，扭着腰走了。
林晏打开食盒，里面是简单的两菜一饭。他一边吃，一边思考对策。萧凛那边动作真快，看来泼茶的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系统，你说他会怎么处置我？”
“数据分析：目标人物性格严谨但不刻薄，大概率会小惩大诫。建议宿主诚实认错，避免进一步激化矛盾。”
林晏点点头。饭后，他换了身更正式的衣服，往前厅走去。
林府虽然只是商贾之家，但颇有些家底，宅院修建得气派。林晏走到前厅时，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主位上是一个四十来岁、面容严肃的妇人，正是嫡母王氏。旁边是林父，看起来唯唯诺诺。客位上坐着一位中年文士，应该是将军府的幕僚。
“晏儿来了。”王氏冷冷地说，“这位是将军府的周先生。”
林晏躬身行礼：“周先生。”
周先生打量着他，语气还算温和：“林公子不必多礼。今日之事，将军让我来问个清楚。”
林晏低头道：“是在下失礼，冲撞了将军。愿意接受任何责罚。”
“哦？”周先生有些意外，“林公子承认得倒是爽快。只是将军想知道，你为何会出现在清茗轩？据我所知，林公子平日深居简出。”
来了，重点来了。
林晏早有准备，坦然道：“前些日子病了一场，醒来后觉得不能再虚度光阴，想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听闻清茗轩的茶好，便去尝一尝。走错房间实属意外，泼了将军的茶更是无心之失。”
他语气诚恳，态度不卑不亢，倒是让周先生高看了一眼。
“原来如此。”周先生点点头，“将军的意思，既然是无心之失，便也不重罚。只是——”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本书：“将军说，林公子既然有心向学，就抄写这本《军策论》十遍，三日后交到将军府。既是惩罚，也是学习。”
林晏双手接过书，厚厚的一本，至少五万字。抄十遍就是五十万字，三天……这惩罚真够狠的。
但他面上还是恭敬道：“谨遵将军之命。”
周先生又交代了几句，便起身告辞。林父王氏连忙送客，前厅里只剩下林晏一人。
他看着手里的《军策论》，苦笑一声：“系统，这算不算因祸得福？至少有了正当理由去将军府。”
“数据分析：目标人物此举可能包含多重用意。一为惩罚，二为试探，三为观察。”
“观察？”林晏挑眉。
“目标人物对你的态度存在矛盾点。按照常理，冲撞之罪可大可小，他却选择了这种费时费力的惩罚方式，且要求亲自交到府上。这为他提供了进一步接触观察的机会。”
林晏若有所思。这么说，萧凛对他也有兴趣？
回到小院，他点亮油灯，铺开纸笔，开始抄书。毛笔字对现代人来说是个挑战，好在原主的肌肉记忆还在，写出来的字虽不算漂亮，倒也工整。
抄到半夜，林晏手都酸了。他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
“系统，商城有什么能帮我快速抄书的东西吗？”
系统界面弹出，商城里琳琅满目，但价格都不便宜。最便宜的“速写符”也要500积分，而他只有100。
“算了，自己抄吧。”林晏认命地继续磨墨。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林晏一边抄，一边想着白天见到萧凛的情景。
那个男人确实有种独特的魅力，不是俊美那种肤浅的好看，而是一种经历过生死沉淀下来的气场。尤其是那双眼睛，锐利得仿佛能穿透表象，直视本质。
“也不知道他现在睡了没有……”林晏喃喃自语。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为什么会关心这个？
“系统，好感度有变化吗？”
“当前好感度：-3/100。”
涨了两点？虽然还是负的。
林晏心情莫名好了些，继续埋头抄书。油灯的火苗跳跃着，在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四
接下来的两天，林晏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抄书。到第三天傍晚，他终于抄完了第十遍，手指磨出了水泡，眼睛也熬红了。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三日内获取目标人物好感度10点’。”系统的声音响起，“当前好感度：2/100。奖励积分200点。”
林晏瘫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这两天他趁着送饭的下人不在，偷偷试了几次“偶遇”萧凛的计划，但将军府守卫森严，根本进不去。
明天就要去交罚抄了，得好好想想怎么表现。
第二天一早，林晏带着厚厚一叠抄本前往将军府。府邸坐落在城东，高墙深院，门口站着两名持戟卫兵，气势威严。
通报姓名后，他被领进了前厅等候。厅内陈设简洁，墙上挂着军事地图，案几上摆着兵书，处处透着军旅气息。
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林晏连忙起身，看到萧凛走了进来。
今天他穿的是常服，深蓝色长袍，少了些战场杀气，多了几分儒雅。但眼神依旧锐利。
“将军。”林晏躬身行礼，双手奉上抄本，“《军策论》十遍，已经抄完。”
萧凛接过，随手翻了翻。字迹从开始的工整到后来的略显潦草，能看出确实是连夜赶工。他注意到有几处批注，虽然见解稚嫩，但角度新颖。
“你看了这本书？”萧凛问。
“抄写时顺便读了。”林晏老实回答，“有些想法，不成熟，让将军见笑了。”
萧凛在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说说看，什么想法？”
林晏有些意外，但还是依言坐下，斟酌着开口：“书中第三章论及山地作战，提到‘居高临下，势如破竹’。但学生以为，若遇敌军火攻，居高反而危险。不如事先在山上开辟防火带，以水车储水防备……”
他说的是现代森林防火的基本思路，但在古代军事中很少见到。
萧凛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继续。”
林晏受到鼓励，又说了几个观点，都是结合现代思维的改良建议。他刻意控制着程度，既显得有新意，又不至于太过超前。
萧凛听着，偶尔问一两句，大多时候只是静静看着他。
林晏说着说着，那种熟悉的困意又开始涌上来。他强打精神，但眼皮越来越重。
而萧凛也察觉到了——当林晏说话时，他体内那股常年存在的烦躁感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平静。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很舒适。
“你累了。”萧凛突然打断他。
林晏一愣，连忙道：“不，我还能——”
“眼底有血丝，手指有墨渍和茧。”萧凛淡淡地说，“抄了多久？”
“三天……两夜。”林晏老实承认。
萧凛沉默片刻，对外面道：“周先生。”
周先生应声而入。
“带林公子去客房休息一个时辰。”萧凛吩咐，“准备些吃食。”
林晏彻底愣住了。这发展……不太对劲吧？
“将军，这不合适——”他试图推辞。
“这是命令。”萧凛的语气不容置疑，“一个时辰后，我还有话问你。”
林晏只好跟着周先生去了客房。房间简单干净，桌上已经摆好了点心和热茶。
周先生离开后，林晏坐在床边，心情复杂。
“系统，他这是什么意思？”
“数据分析：目标人物对你的兴趣值上升至45/100，戒备值下降至30/100。‘特殊能量场共鸣’的影响程度可能超出预期。”
林晏躺下，望着床顶。萧凛的态度确实奇怪，按理说一个商贾庶子，泼了他一身茶，不重罚就不错了，还让在府里休息？
除非……他发现了那个“共鸣”？
林晏想着想着，困意终于压倒了理智，沉沉睡去。
五
萧凛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庭院里的槐树。
刚才那个年轻人睡着了。不是装睡，是真的累极了的那种沉睡。而他站在客房门外时，那种奇异的平静感达到了顶峰。
这太不寻常了。
十年前那场变故后，他就患上了严重的失眠症。御医说是心疾，开了无数安神药，效果甚微。他试过各种方法，从道家打坐到佛家诵经，都只能获得短暂的缓解。
但这个林晏……仅仅是靠近，就能让他感到平静。
“将军。”周先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查过了，林晏确实是林家庶子，生母早逝，性格内向，体弱多病。最近确实病了一场，痊愈后性格有所改变，但并无异常接触史。”
萧凛转过身：“林家背景干净吗？”
“经商三代，与朝中各派系都保持距离，算是本分商人。”
“那个林晏，你怎么看？”
周先生沉吟片刻：“看似温润，实则内秀。今日那番见解，虽显稚嫩，但思路新奇，不像是死读书的人。而且……”他顿了顿，“他对将军似乎并无畏惧，只有尊敬。”
萧凛走到书案前，拿起林晏抄的那本《军策论》，翻到有批注的那几页。
字迹不算好，但一笔一划很认真。批注的字更小些，能看出书写时的思考和迟疑。
“一个商贾之子，为何会对军事感兴趣？”萧凛自言自语。
“或许只是聪慧，触类旁通。”周先生道，“将军若觉得可疑，不如放在身边观察。反正将军府不缺一间客房。”
萧凛没有回答，但眼神微动。
一个时辰后，林晏被叫到书房。他睡了一觉，精神好了许多，但面对萧凛时还是不免紧张。
“休息好了？”萧凛问。
“多谢将军。”林晏恭敬道，“不知将军还有什么吩咐？”
萧凛看着他，突然问：“你可愿来将军府做事？”
林晏愣住了。
这……这也太快了吧？好感度才2点啊！
“将军的意思是……”
“幕僚。”萧凛说得简单直接，“你有些想法，虽然不成熟，但有用。将军府缺个文书，你可以试试。”
林晏脑子里飞快运转——这当然是接近萧凛的好机会，但会不会太顺利了？萧凛这种身份的人，怎么会轻易让一个只见了两次面的人进府？
“学生才疏学浅，恐难当大任。”他谨慎地说。
“我说你能，你就能。”萧凛的语气不容置疑，“月俸十两，包食宿。明日就搬过来。”
说完，他不再给林晏拒绝的机会，起身离开了书房。
林晏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心情复杂。
“系统，这算任务进展吗？”
“主线任务推进中。新任务发布：成功入住将军府，获取‘常驻身份’。时限：一日。奖励积分300点。”
看来是了。
林晏走出将军府时，天色已近黄昏。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威严的府门，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个男人，冷漠、强势、难以接近。
但不知道为什么，林晏突然很想了解他——不只是为了任务，而是真的想知道，在那张冷峻的面孔下，藏着怎样的故事。
“将军……”他低声自语，“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羁绊？”
风吹过街道，卷起几片落叶。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夜幕即将降临。
林晏握紧拳头，眼神逐渐坚定。
不管前路如何，既然已经走上这条攻略之路，就只能往前走了。
而且……他隐隐有种预感，这场相遇，绝非偶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