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雯一惊，这声音一听就是孩子。
所以这孩子，是被这秦明战关在了房间里？
来雯嘴皮动了动，刚想说话，却见秦明战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自己，面无表情倒了杯茶放在来雯面前，“先喝喝茶，孩子在里面闹脾气，来老师恐怕得等会儿。”
这孩子闹腾了一会儿，见没人理，便安静了下来。
来雯有两个反应。
一是这秦明战在教育上好像不太懂。
二是这家教……恐怕不好做。
秦明战指了指自己的嘴，“来老师这是……”
来雯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戴着口罩，解释说，“我有点感冒。”
“巧了，我也有点感冒。”秦明战笑了笑，“不怕传染。”
他轻吸了吸鼻子，“来老师来试课，总要让孩子和家长看个脸吧？”
来雯不好意思把口罩摘了去。
她今天头发挽了个髻，蓬松有点成熟女人的味道。
虽然穿着有些死板，但底子在那。
再怎么说，大学时，来雯也是被好几个男生跟在屁股后面追的女生，长相自然不在话下。
秦明战的眸子一深，背靠椅子，视线直逼来雯。
来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心头发紧，低下了头。
尴尬的时候总要忙一忙。
把口罩慌里慌张放进旁边的挎包，露出一口白牙，“秦先生，您看有什么需要了解我的，您可以直接问。”
其实昨天秦明战就已经看了来雯的简历。
来雯上的大学属211，毕业后就在南城一所私立小学做过一年语文教师。
听说在着手考编，只是家庭原因，无奈回了老家。
这些都符合秦明战选择家教的条件。
学历够，又有点经验。
关键……也年轻和好看……
在这县城，很难找条件这么好，又这么空闲的老师。
“来老师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也没什么好问的，我也说说我这边的情况吧，我儿子叫秦书逸，上小学三年级，很调皮，因为是单亲，所以身上总带着刺，不太好管。
我们这学期刚转学过来，老师就找了我好几次，说他在学校搞破坏，拉帮结派，昨天还打坏了教室的一块玻璃。”
来雯一听，有点后悔来这里了。
因为做过老师，她深知，这种孩子最令人头痛，也是最难管的。
他们天不怕地不怕，因为年龄小，更是听不进任何道理。
“秦先生，我学的中文系，教过语文，如果秦先生是找家教教孩子学习，我有信心，但要管住孩子的行为，我怕自己力不从心……”
“来老师放心，他行为上我可以管，你尽管教他知识，他脑子聪明，数学可以在班上数一数二，但语文不太好。
我想每天让你抽出两个小时的时间，监督他做做作业，复习复习当天的知识，不要给学校拖后腿就行。”
“秦先生方便说说他最近考试的分数么？”
“三十六分。”他倒是答得爽快。
来雯倒抽一口气。
这哪是不太好，简直是差到爆。
三年级语文闭着眼也不可能只考三十多分吧。
下一秒，房间的拍门声再一次响起，“放我出去！放我出去！秦明战！秦明战！”
来雯看秦明战依然没有理孩子的意思，有点儿看不下去。
“秦先生，我觉得您的方法好像不太管用。”
秦明战看着来雯，“我一向这么教育的，他在里面待上个一两个钟头，自然气就消了，有问题么？”
“秦先生不觉得……您这样太冷漠了么？”
来雯本来不应该管他的教育方法，但她觉得这孩子成绩这样，一定是跟他的教育方法有很大的关系。
“他脾气这样，就该治治，否则以后就更无法无天。”
秦明战又慢条斯理喝了口茶，根本没有要去理秦书逸的想法。
来雯觉得这工作没法做。
正要直接拒绝走人，没想到秦明战突然说，“要不，来老师试试？”
他言语挺平静。
可来雯却听出了挑衅。
“来老师，我了解你现在的状况，所以我也相信，这份工作一定很适合你，当然，如果你能接受，我给的报酬也不会少，你要走也行，但机会不是永远都有的。”
末了，他又激来雯，“但我总认为，年轻人应该多尝试，尝试了，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个能力，对么？”
俨然一副领导的口吻。
来雯还真不是那么服输的人。
“我能去见见他么？”
秦明战嘴角一丝笑，表情松弛下来，从旁边拿了一把钥匙，“请便。”
来雯朝发出声音的房间走过去。
里面又安静了下来。
到了门口，她敲了敲门，“你好，同学，能开门么？”
里面没有回应。
来雯用钥匙开了门。
“你是谁？”一个小男孩站在门里，光着个脚，眼睛有些肿。
头发很短，个子比同龄人稍高。
眼珠子往一边愣眼看着来雯。
看得出来，他心里有气。
鼻子还一抽一抽的。
来雯小声问，“我能进来吗？”
秦书逸没吭声。
来雯走了进去，怕外面的秦明战搅和，又把门带上。
秦书逸昂着头，对来雯带着敌意。
来雯笑了笑，从包里摸出一根棒棒糖。
她有低血糖，这棒棒糖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你就是书逸吧？我是家教老师，我姓来，叫我来老师就行。”把棒棒糖向秦书逸伸了过去，“牛奶味的棒棒糖，尝一个？”
秦书逸没接。
反倒是把手背在了身后，“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儿呢？我早就不吃棒棒糖了。”
“吃棒棒糖还看大小啊？那我这么大了，也经常吃啊。”
见秦书逸不接招，她兀自把糖剥了放进嘴里，啪嗒了两声，笑了笑，“挺甜的嘛。”
秦书逸别过脸去，一屁股坐在床上。
“我不需要老师！”秦书逸说话跟个小大人似的，“秦明战为什么要给我找老师？我才不需要！”
说完，秦书逸又开始哭起来。
来雯看着心疼。
虽然这孩子脾气挺大，但好似也有一肚子的委屈。
来雯拖了旁边的椅子，坐在秦书逸面前，“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需要老师？你爸为什么会把你关在房间？”
秦书逸小眼一瞪，不上当，“我为什么要跟你说？”
“因为你心里有气呀，有气就要发出来，不然憋坏了，以后胸口就会被这气给堵住，对身体不好。
你看你还这么小就这么多气，那以后这气散不出来怎么办？这气散不出来，会进医院开刀把这气放出来才行，你不怕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