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大本没有接过李伟光送来的水,缓慢、艰难,颤抖着、摸索着探向身上那条同样破旧肮脏的、打着补丁的粗布裤子口袋。那动作充满了挣扎,仿佛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看不见的伤口,消耗着所剩无几的生命。指尖在裤袋边缘摸索着,沾满了尘土和暗红的血渍。终于,两根手指极其缓慢地、如同挖掘珍宝般,从裤袋深处,夹出了一张折叠成方型、颜色晦暗的黄色纸片。
那纸片皱巴巴的,边缘磨损得厉害,似乎被摩挲过无数次。就在它被完全掏出口袋,暴露在凉亭外泼洒进来的、正午最炽烈、最无情的金色阳光下的瞬间——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张看似平平无奇的符纸,其表面那些用暗红朱砂勾勒的、繁复扭曲的符文,毫无预兆地骤然亮起!不是温暖的赤红,而是一种幽冷、深邃、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诡谲蓝光!那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妖异,在灿烂的日光下依然清晰可见,如同沉睡的鬼魅之眼在符纸深处倏然睁开,冷冷地凝视着这个灼热的世界。符纸边缘甚至蒸腾起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同样幽蓝的烟气,无声无息地扭曲着空气。
鲁大本那托着黄符的手,则颤抖着、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挪向那只盛满清水的破碗。符纸上幽蓝的光,随着手臂的移动而明灭不定,映亮了鲁大本的手腕和脸上每一道深刻的、绝望的皱纹。
终于,指尖触碰到了碗沿冰凉的粗陶。猛地一松手。
那张散发着不祥蓝光的符纸,像一片凋零的枯叶,打着旋儿,无声无息地飘落,轻轻触碰到碗中澄澈的水面。
就在符纸接触水面的那一刹那——
“嗤啦!”
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烧红烙铁淬入冷水般的声音骤然响起!没有烟雾升腾,没有火焰升腾,但那碗清水的中心,符纸落下的地方,幽蓝色的光芒却猛地爆燃开来!那不是火焰的形态,更像是一团高度凝聚、剧烈翻滚、散发着极度深寒的蓝色光焰!它在碗中疯狂地旋转、扭动,仿佛一条被禁锢的活物在挣扎嘶吼。碗中的清水瞬间被染成了诡异的、流光溢彩的幽蓝,无数细小的、同样幽蓝的光点如同沸腾般从水底急速上蹿、炸裂、湮灭,却又诡异地没有一丝一毫的热气散发出来,反而让近在咫尺的我感到一股刺骨的、直透骨髓的寒意扑面而来!那碗水,仿佛变成了一碗凝固的、燃烧的极地寒冰。
就在这幽蓝光焰在碗中疯狂肆虐,将一碗清水彻底转化为非人间之物的瞬间——
凉亭外,那片原本澄澈如洗、蓝得没有一丝杂质的万里晴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一下。一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边缘清晰得有些突兀的灰白色云朵,像一块巨大的幕布,恰好飘过太阳前方,精准地、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那轮炽热的光源。
白昼的光辉骤然收敛,如同舞台的追光灯瞬间熄灭。凉亭内外,包括那碗翻腾着幽蓝光焰的符水,都被笼罩在了一片突如其来的、带着森然凉意的巨大阴影之中。亭外的蝉鸣也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昏暗掐住了喉咙,瞬间噤声。世界陷入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静谧,只有碗中那幽蓝的光焰还在无声地、妖异地跳动、旋转,映照着鲁大本脸上每一道绝望的沟壑和我眼中无法掩饰的惊怖。
在那片巨大云影投下的、令人心悸的昏暗中,鲁大本颤抖的手,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最后希望与无尽恐惧的决绝,猛地端起那只盛满了幽蓝“火焰”的破碗。碗沿的豁口压在干裂的下唇上。清晰地看到,喉结在滚动,在那布满污垢和汗渍的颈皮之下,极其艰难地、缓慢地向上滚动了一下。
鲁大本咽下的,哪里是水?
分明是一碗在阴影中无声咆哮、燃烧着来自幽冥最深处的、彻骨寒意的诅咒之焰。那幽蓝的光,似乎在他吞咽的瞬间,短暂地照亮了他浑浊眼底最后一丝挣扎的微光,旋即被无边的阴影彻底吞噬。
‘大本你怎么样?实在不行去找郎中或者去找常叔’李伟光颤抖的开口,可是看到鲁大本喝下符水一动不动的坐在石凳上也不说话,李伟光心急如焚但却无可奈何走能在亭子里来回踱步缓解心中的压力。
鲁大本的眼皮动了动,张开了眼眸看向晃了晃去的李伟光,撑这柱子慢慢起身,李伟光见到急速靠向鲁大本将他手臂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你不要随便乱动,身上还有伤’李伟光焦急开口,直间鲁大本就紧紧的闭了一下眼,惨白的嘴唇抿了抿在缓缓的睁开眼,说到‘你死了,我都不会死,不要咒我’。
‘慢点,小心台阶’李伟光搀扶着鲁大本慢慢离开凉亭。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看你一脸死人的样子就晦气’鲁大本嘲讽道,‘大本我现在脑子好乱心中有好多问题,可是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带你去看郎中’。
‘伟光,我们不能去找郎中也不能回去’‘为什么,你身上的伤怎么办,你是因为我才这个样子,如果出了三长两短我该怎么交代。’鲁大本本就虚弱看向一脸担忧的李伟光笑了笑,反到李伟光看的鲁大本笑了笑感到无措。
‘我都这个样子了,能不能让我少说两句,让我缓缓恢复点力气,听我的去义庄找常叔,你啊!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想不明白,走吧!’鲁大本无力吐槽。
李伟光默不作声,听从鲁大本的建议向义庄走去。
黄昏,李伟光站在义庄门口敲响一边又一边大喊常叔,常叔拉开大门抱怨到‘来了,来了,怎么最近我这里来怎么多人’李伟光看到常叔叫急的开口‘常叔救命,大本现在状态不是很好,从前面开始大本越来越不对劲了感觉身体在慢慢变轻’常叔伸手把在鲁大本的手腕上大声说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