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2-25 16:48:02

夕阳的余晖透过老枣树的枝叶,洒在两人身上,斑驳陆离。

陆聿单手撑在树干上,高大的阴影将沈宁完全笼罩。他微微低着头,那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眸子,此刻却像是燃着两簇幽暗的火苗,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危险。

“怎么不说话了?”陆聿指腹轻轻摩挲过沈宁耳边的碎发,声音低沉得像是大提琴的尾音,“在心里编排我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

沈宁紧紧贴着树干,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救命!这男人是在跟我调情吗?他不是高岭之花吗?这人设崩得也太快了吧!】

【一夜七次……那是为了吐槽啊!大哥你别当真啊!我这小身板真的会散架的!】

看着她脸红得像只煮熟的大虾,眼神里满是惊恐,陆聿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他收回手,站直了身子,恢复了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样:

“进去吧。虽然没有酒席,但该有的规矩不能少。”

说完,他转身推开正房的门,率先走了进去。

沈宁靠在树上大口喘了两口气,拍了拍发烫的脸颊。

【呼……吓死宝宝了。这一惊一乍的,心脏病都要犯了。】

【不过……刚才那是任务提示吧?要探索他‘不为人知的一面’才能拿手表票?那可是上海牌手表啊!转手一卖就是好几百块!够我在乡下盖三间瓦房了!】

为了房子!为了手表!拼了!

沈宁握了握拳,一副“壮士断腕”的表情,雄赳赳气昂昂地跟了进去。

屋内光线有些昏暗,陈设很简单,一张老式的雕花木床,两个红漆衣柜,一张书桌,还有个脸盆架。虽然简陋,但收拾得一尘不染,透着一股军人的利落劲儿。

陆聿正在脱军装外套。

他解开风纪扣,动作慢条斯理,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优雅的荷尔蒙气息。

沈宁站在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手。

【脱了!脱了!快让我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秘密!】

【系统说‘不为人知的一面’,难道是指他穿了花内衣?或者是身上纹了小猪佩奇?】

陆聿解扣子的手一顿。

花内衣?小猪佩奇?

虽然不知道佩奇是什么猪,但这女人脑子里装的废料简直让他大开眼界。

他转过身,只穿了一件军绿色的背心,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线条和宽阔的肩膀。肌肉线条流畅紧实,蕴含着爆发性的力量,却不显得夸张。

“看够了吗?”陆聿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沈宁咽了口唾沫,视线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这就没了?穿着背心能看出来啥?系统也没提示任务完成啊!】

【不行,得再进一步!为了手表票,豁出去了!】

沈宁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极其谄媚的笑容,迈着小碎步凑过去:“那个……陆团长,您累了一天了,要不……我帮您擦擦身子?”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陆聿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其实是贪婪的眼神),眸色微沉。

刚领证就这么急不可耐?

如果是别的女人,他早就扔出去了。但这女人心里的算盘珠子都要崩到他脸上了——

【只要把他衣服扒了,肯定能看到点啥!实在不行,我就假装摔倒,摸一把他的屁股,看看是不是也是硬邦邦的……】

陆聿:“……”

他突然觉得,这女人或许不是贪财,是单纯的好色。

“想擦身子?”陆聿突然勾唇一笑,笑得有些邪气,“行啊。正好热水烧好了。”

他指了指脸盆架上的搪瓷盆:“水在那,毛巾在架子上。过来。”

沈宁一愣。

【这么配合?有诈!】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磨磨蹭蹭地去拧了把热毛巾,拿着走到陆聿身后。

陆聿背对着她坐下,声音慵懒:“背上出汗了,擦擦。”

沈宁拿着热毛巾,手有点抖。

【擦就擦!谁怕谁!我不信你背上还能长出一朵花来!】

她一咬牙,伸手掀起了陆聿背心的下摆,往上一推——

下一秒,沈宁手里的毛巾“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脸上的戏谑、贪婪、算计,在这一刻统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心颤。

昏黄的灯光下,陆聿宽阔的后背上,纵横交错着数不清的伤疤。

有的像蜈蚣一样狰狞扭曲,那是刀伤;有的像圆形的凹坑,那是枪伤;还有一大片暗红色的烧伤痕迹,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侧,触目惊心。

这些伤痕,像是一枚枚特殊的勋章,记录着这个男人在边境线上的每一次生死搏杀。

沈宁穿越前生活在和平年代,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她虽然嘴上喊着他是“短命鬼”,想拿抚恤金,但那毕竟是书里的纸片人设定。

此刻,当这些真实的、带着血腥气的伤疤赤裸裸地展现在眼前时,她才真正意识到——

这个男人,是拿命在拼。

【天哪……这得有多疼啊……】

沈宁的心里没有了刚才的聒噪,只剩下这一句轻轻的、带着颤音的感叹。

【书里只说他是英雄,是战神,可没说战神是用肉做的啊。这一刀要是再深一点,是不是就砍到脊椎了?这一枪要是再偏一点,是不是就打中心脏了?】

【难怪他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背着这么多伤,谁能笑得出来啊。】

陆聿原本紧绷的背部肌肉,在听到她心声的那一刻,缓缓放松了下来。

他原以为会听到她的惊呼、嫌弃,甚至是恐惧。毕竟大院里很多娇滴滴的大小姐,看到这些伤疤都会吓得花容失色,觉得他是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怪物。

可她没有。

她在心疼。

虽然只是在心里,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但那种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怜惜,像是一股暖流,顺着脊背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不讨厌。

“吓到了?”陆聿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几分,他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把背心拉了下来,遮住了那些狰狞的伤痕。

沈宁回过神来,连忙捡起地上的毛巾,胡乱地擦了擦手,掩饰自己的失态。

“没……没吓到。”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陆团长,您以前一定很辛苦吧。”

【呜呜呜,突然有点不忍心拿他的抚恤金了怎么办?这钱拿着烫手啊!】

【可是手表票还是要拿的!系统!我都看到这儿了,任务算完成了吧?】

就在这时,那道熟悉的机械音终于响起了:

【滴!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新婚之夜的大秘密’。探索到目标人物‘荣耀的伤痕’。任务奖励:上海牌手表票一张,已存入系统空间。】

听到奖励到账,沈宁眼里的泪花瞬间憋了回去。

【好耶!手表到手!陆团长,你就是我滴神!你的伤疤就是最美的勋章!】

陆聿:“……”

刚才那一瞬间的感动果然是喂了狗。

这女人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既然没吓到,”陆聿站起身,转过来看着她,眼底恢复了那抹似笑非笑的神色,“那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沈宁抱着毛巾连连后退:“什……什么话题?”

陆聿步步紧逼,直到把她逼退到床边,膝盖一软,跌坐在那张铺着大红喜被的床上。

他单膝跪在床沿,双手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低沉:

“洞房花烛夜,不做点什么,是不是太亏了?”

沈宁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脑子里警铃大作。

【不做不做!坚决不做!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而且他身上那么多伤,万一动作太大把伤口崩开了怎么办?】

【再说了,我还想留着清白之身以后包养……咳咳,总之不行!】

陆聿看着她眼珠乱转的样子,突然轻笑一声。

他伸手,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咚”的一声,不疼,但很响。

“想什么呢?”陆聿站直了身子,顺手拉过一床被子扔给她,“一身的油烟味,赶紧去洗洗。明天一早我就要回部队,今晚老实睡觉,别动歪心思。”

沈宁抱着被子,一脸懵逼。

【这就……放过我了?】

【哎呀妈呀,吓死我了!我就知道他是正人君子!陆团长万岁!只要不洞房,让我睡地板都行!】

陆聿背过身去铺自己的被子,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动歪心思?

明明是她刚才那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的眼神,让他差点没把持住。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只会点火不会灭火的妖精。

……

这一夜,两人和衣而卧,中间隔着一条“楚河汉界”。

沈宁本来还警惕地不想睡,生怕陆聿半夜兽性大发。但折腾了一天实在太累,加上身边的男人身上散发着好闻的皂角味和令人安心的热度,没一会儿她就呼呼大睡了。

半夜。

陆聿在黑暗中睁开眼。

旁边的小女人睡姿极差,一条腿大咧咧地跨过了“楚河汉界”,直接压在了他的肚子上。

手臂也搂住了他的胳膊,嘴里还嘟囔着一句梦话:

“红烧肉……真好吃……陆聿……再给一块……”

陆聿借着月光,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轻轻把她的腿拿下去,帮她掖了掖被角。

“吃货。”

他在黑暗中轻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却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