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营饭店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油烟味和肉香味。
这年头的饭店服务员那是“铁饭碗”,态度普遍拽得很,墙上甚至贴着“绝不无故殴打顾客”的标语。
但陆聿那一身笔挺的军装和冷峻的气场显然很有威慑力。服务员大姐没敢甩脸子,麻利地记下了菜名:一份红烧肉,一份溜肉段,再加两碗大米饭。
沈宁坐在油腻腻的木桌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口,咽了口唾沫。
【太奢侈了!太腐败了!不过我喜欢!】
【这可是纯天然无公害的猪肉啊,那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吸溜。跟着陆聿果然有肉吃,看来这婚没结错。】
陆聿坐在她对面,摘下军帽放在桌角,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打断了她对着空气流口水的样子:“擦擦口水,丢人。”
沈宁下意识地抹了一下嘴角,干得,没流啊。
她瞪了陆聿一眼,心里暗骂:【切,假正经。刚才在门口怼那个恶婆婆的时候不是挺霸气吗?现在又开始装冰山了。】
提到“恶婆婆”,沈宁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刚才周曼云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滴!吃瓜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是否消耗5点吃瓜值,查询‘恶毒继母’周曼云的隐藏黑料?】
沈宁眼睛一亮。
【查!必须查!那个老妖婆刚才骂我‘家风不正’?我倒要看看她这个豪门贵妇的屁股有多干净!】
陆聿正端起茶杯喝水,动作突然一顿。
又要开始了?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窗外,实际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对面的沈宁身上。
下一秒,沈宁心里的声音像连珠炮一样炸开了,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狂喜:
【卧槽!!!大瓜啊!这简直是惊天巨瓜!】
【周曼云这个老女人,看着人模狗样,天天把‘规矩’、‘体面’挂在嘴边,结果背地里玩得比谁都花!】
【她在西城区的小洋楼里养了个刚满二十岁的小白脸!那是谁?那是她们单位锅炉房新来的小伙子!为了讨小情人欢心,她上个月竟然挪用了钢铁厂工会的福利款,整整三千块钱,给小白脸买了辆进口摩托车!】
“咳——”
陆聿一口茶水差点呛进气管里,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陆团长,此刻那张俊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三千块?挪用公款?养……锅炉房的小伙子?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三四十块钱的年代,三千块钱绝对是巨款,够枪毙好几回了。
而且,周曼云平时在他父亲面前装得贤良淑德,吃斋念佛,没想到背地里竟然如此……荒唐。
【啧啧啧,三千块啊!那可是工人们的救命钱!这老妖婆胆子真肥。】
【系统显示,那个小白脸还不是真心的,正拿着她的钱在外面跟别的姑娘相亲呢。周曼云这是典型的‘赔了夫人又折兵’啊!哈哈哈哈,该!让你骂我!】
沈宁在心里笑得打滚,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乖巧等待上菜的样子,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陆聿看着她抖动的肩膀,眼底的寒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周曼云挪用公款这件事,他之前查到过一点蛛丝马迹,但苦于没有证据,而且账目做得非常平,很难抓到把柄。
没想到,沈宁这个看似不着调的女人,竟然能知道得这么清楚,甚至连具体金额和去向都一清二楚。
如果这是真的……那周曼云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
陆聿眯了眯眼,心中对沈宁的“价值”重新进行了评估。
这哪里是个只会气人的小媳妇,这分明是个行走的“情报局”。
“菜来了!”
服务员大姐的一声吆喝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一盘油汪汪、红亮亮的红烧肉被“哐”地一声放在桌上,肉块切得方方正正,颤巍巍的,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沈宁瞬间把周曼云抛到了脑后,眼睛里只剩下肉。
【肉!我的肉!】
她拿起筷子,刚想夹,突然想起对面还坐着个“金主爸爸”,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沈宁咽了口唾沫,夹起最大的一块肉,一脸谄媚地放进了陆聿的碗里:
“那个……陆团长,您辛苦了,您先吃。这块肥瘦相间,最补了。”
【赶紧吃!吃完了这一块剩下的都是我的!快夸我贤惠!然后把抚恤金……哦不,把工资卡交出来!】
陆聿看着碗里那块油腻腻的红烧肉,又听着她心里那毫无遮掩的算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夹起那块肉,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
“味道不错。”陆聿给出了评价,然后拿起筷子,又夹了两块更大的,放回了沈宁碗里。
“多吃点。”他声音低沉,意有所指,“毕竟还要长身体,太瘦了……以后体力跟不上。”
沈宁正美滋滋地往嘴里塞肉,听到这话差点噎住。
【咳咳咳!体力跟不上?什么体力?他在开车吗?这破路也能开?】
【不对,他肯定是在嫌弃我干活没力气!万恶的资本家!刚领证就想着让我当苦力!】
陆聿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像只仓鼠一样愤愤不平的样子,心情莫名大好。
这顿饭,沈宁吃得满嘴流油,心满意足。
而陆聿则收获了比红烧肉更重要的东西——扳倒周曼云的关键线索。
……
吃饱喝足,两人走出饭店。
此时太阳已经偏西,金色的余晖洒在街道上。
陆聿没有直接开车回大院,而是把车拐进了一条幽静的胡同,停在了一座独门独院的四合院门口。
“这是哪?”沈宁扒着车窗往外看,一脸好奇。
【这地段……这环境……以后要是拆迁了,这一套得几个亿啊!陆聿还有这种私产?】
陆聿拔下车钥匙,下车帮她拉开车门:“这是我外公留下的宅子,一直空着。大院里人多眼杂,你刚嫁进来,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住在那里面对那些……亲戚。”
其实他是怕沈宁这张嘴(或者说这颗心)在大院里待一天,能把半个大院的秘密都抖搂出来,到时候收场太麻烦。
而且,周曼云现在还在大院里住着,把沈宁放在眼皮子底下,他不放心。
沈宁一听不住大院,不用伺候公婆,还能住独门独院,简直想当场给陆聿磕一个。
【哇塞!分居!独栋别墅!虽然是平房,但这也是豪宅啊!】
【陆聿你简直是天使!短命鬼天使!你放心去吧,我会好好帮你看着房子的!】
陆聿额角的青筋又跳了两下。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习惯。
“进去看看缺什么,明天我让人置办。”陆聿推开朱红色的大门。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院角还种着一棵老枣树。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典型的京式四合院格局。
沈宁像只刚被放出笼子的鸟,欢快地跑进院子里转了一圈。
“陆团长,这以后就是咱们家了?”她回头,笑靥如花,眼底闪烁着真诚的光芒(那是看到钱的光芒)。
陆聿站在门口,看着她在夕阳下的笑脸,心头微微一动。
家?
这个词对他来说,自从母亲去世后,就变得很陌生了。
“嗯,是你家。”陆聿走过去,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个流程要走。”
沈宁一愣:“什么流程?”
陆聿抬手,指了指正房里那张铺着大红喜被的雕花木床,眼神幽深:
“虽然没有酒席,但今晚……是洞房花烛夜。”
“听说,你想探索一下我不为人知的一面?”
沈宁:“……”
【卧槽?!系统!你那个任务是不是漏音了?他怎么知道我想探索?!】
【救命啊!我还没准备好啊!难道真的要为了那张手表票献身?】
看着沈宁瞬间僵硬的身体和惊恐的眼神,陆聿突然逼近一步,单手撑在枣树干上,将她困在自己和树干之间。
“怎么?不想?”
他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沈宁的耳廓上,声音低沉暗哑,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
“可是,我想坐实那个‘一夜七次’的罪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