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2-25 16:50:05

军区大礼堂的侧厅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站在门口、一身酒红大衣、明艳动人的年轻女人身上。

在这群普遍穿着蓝灰列宁装、深色毛呢外套的官太太中间,沈宁就像一只误入鸭群的红腹锦鸡,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也……扎眼得让人嫉妒。

“周姨,这就是陆团长那个乡下来的媳妇?”

坐在周曼云左手边的一个瘦高个女人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名叫赵红梅,是大院里出了名的“文化人”,自诩书香门第,平时看人都是用下巴颏。

赵红梅推了推眼镜,语气尖酸:“穿得倒是挺时髦,跟个电影明星似的。就是不知道这脑子里的墨水,配不配得上这身行头。”

周曼云回过神来,压下眼底的嫉恨,重新端起那副长辈的架子。

“哎,红梅啊,你少说两句。”周曼云假惺惺地笑着,冲沈宁招招手,“沈宁来了?快过来坐。大家刚才还在聊呢,说陆聿眼光高,娶回来的媳妇肯定不一般。”

沈宁踩着小皮鞋,“哒哒哒”地走过去。

她也不客气,直接拉开周曼云对面的一把椅子坐下,顺手抓了一把瓜子,笑眯眯地说:

“周姨过奖了。陆聿眼光确实好,不然也不能一眼就看中我,哪怕退了沈瑶的婚也要娶我,您说是吧?”

一句话,直接戳中周曼云的肺管子。

这不仅仅是在炫耀,更是在提醒所有人:我是陆聿求娶的正房,沈瑶是被退货的!

周曼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给赵红梅使了个眼色。

赵红梅心领神会,从包里掏出一份今天的《人民日报》,“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沈宁同志,”赵红梅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咱们今天的茶话会呢,主题是‘进步与学习’。虽然你是农村来的,学历不高,但进了大院就是军属,思想觉悟得跟上。”

她指了指报纸头版的一篇社论:“来,给大家读读这篇《关于实事求是》的文章。大家都是一家人,你要是有不认识的字,尽管问,咱们不笑话你。”

周围的家属们纷纷捂着嘴偷笑。

这招太损了。

这篇社论里有不少生僻字和政治术语,别说是个初中辍学的农村丫头,就是一般的高中生读起来都磕巴。

这是要让沈宁当众出丑,坐实“文盲”的人设啊!

周曼云端起茶杯,等着看好戏。

沈宁瞥了一眼那份报纸,瓜子壳“噗”地一声吐在手心里。

【就这?小学三年级的把戏?】

【既然你们把脸伸过来了,那我就替陆聿好好教育教育你们。】

她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慢条斯理地拿起报纸,站起身。

“赵干事说得对,学习进步是大事。”沈宁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赵红梅脸上,“那我就献丑了。”

下一秒。

大厅里响起了一道字正腔圆、饱满圆润的女声。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不是磕磕巴巴的方言,也不是毫无感情的捧读。

那是标准的一级甲等普通话!

抑扬顿挫,情感充沛,断句精准。沈宁的声音通过大厅的拢音效果,竟然读出了一种中央广播电台新闻联播的气势!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刚才还在偷笑的那几个军嫂,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赵红梅更是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这……这是那个初中辍学的村姑?这水平去当播音员都够了吧!

一篇千字社论,沈宁一口气读完,连一个磕巴都没打。

读完最后一句,她放下报纸,优雅地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冲着目瞪口呆的赵红梅微微一笑:

“赵干事,我读完了。您看,这发音还标准吗?有没有给咱们大院丢人?”

赵红梅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你……你……”

周曼云也没想到沈宁还有这一手,手里的茶杯都快捏碎了。

“没想到沈宁同志深藏不露啊。”周曼云强行挽尊,“看来陆聿没少教你。”

“是啊。”沈宁大方承认,“陆聿常说,做人要低调。不像某些人,肚子里没二两墨水,还非要装文化人。”

这话意有所指,赵红梅气得差点跳起来:“你说谁呢?!”

“谁应就说谁咯。”沈宁耸耸肩,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突然变得意味深长。

【滴!吃瓜系统已激活。扫描目标:赵红梅。】

【大瓜来袭!这位自诩‘书香门第’的赵干事,其实是个‘文抄公’!她上个月发表在《军区文艺》上的那首获奖诗歌《咏梅》,是抄袭了她下乡时一个过世老知青的遗作!】

【而且,她那个号称‘神童’的儿子,上次期末考试数学只考了15分,她为了面子,把卷子上的1改成了7,到处吹嘘考了75分。】

沈宁看着赵红梅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乐开了花。

“赵干事,”沈宁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我听说您最近发表了一首诗叫《咏梅》?写得真好啊,‘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哎不对,那是陆游写的。您那句‘雪中一点红,傲骨迎风开’,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啊?”

赵红梅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煞白:“你……你懂什么诗歌!那是我的原创!”

“原创?”沈宁眨了眨眼,一脸天真,“可是我听陆聿说,这首诗好像是一个叫‘陈文远’的老知青写的吧?哎呀,可能是我记错了,毕竟陈知青都过世好几年了,死无对证嘛。”

轰——!

赵红梅手里的茶杯直接翻了,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

“你……你胡说八道!”她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周围的人看赵红梅这反应,眼神瞬间变了。

陈文远?那可是以前很有名的一个才子,可惜死得早。赵红梅这反应,分明是心虚啊!

还没等大家消化完这个瓜,沈宁又转头看向坐在周曼云另一边的胖女人——刘婶子(上次要电视机那个)。

“刘婶子,您家小宝真厉害,听说这次数学考了75分?”

刘婶子一听夸儿子,立马挺直了腰杆,得意洋洋:“那是!我家小宝虽然调皮,但脑子好使!随我!”

沈宁叹了口气,一脸同情:“可是……我昨天路过学校,怎么听老师说,那卷子上的‘7’是用红墨水后来添上去的?其实是考了15分?”

“噗——”

旁边有个正在喝水的军嫂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

刘婶子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爆发出杀猪般的怒吼:“什么?!15分?!那个小兔崽子!老娘回去打断他的腿!”

场面瞬间失控。

赵红梅在发抖,刘婶子在咆哮,周曼云的脸黑如锅底。

原本是想看沈宁出丑的“鸿门宴”,现在彻底变成了沈宁的“个人爆料大会”。

周曼云眼看局势要崩,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沈宁!够了!这里是茶话会,不是你胡言乱语的地方!你才来几天?就在这里造谣生事,挑拨离间!我看你是真的欠管教!”

她拿出身为长辈的威严,试图镇住场子:“来人!把她给我请出去!让她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两个五大三粗的妇女(家属委员会的干事)立马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朝沈宁走过来。

沈宁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

她慢条斯理地剥了一颗大白兔奶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桃花眼冷冷地盯着周曼云,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心惊的弧度。

“造谣?”

沈宁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气场全开,瞬间压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周姨,您确定要跟我谈‘造谣’和‘管教’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周曼云,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那咱们就来聊聊,您那个在西城区小洋楼里养着的‘表弟’?还有,钢铁厂工会账面上少的那三千块钱,补上了吗?”

周曼云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

如果说刚才赵红梅和刘婶子的事只是小打小闹,那这两件事……是能要她命的死穴!

“你……”周曼云指着沈宁的手指剧烈颤抖,喉咙里像是卡了鱼刺,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怎么知道的?!

这可是绝密!连陆父都不知道!

周围的人看着周曼云这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难不成……这也是真的?

沈宁看着周曼云那张惨白如纸的脸,满意地笑了笑。

【跟我斗?我有系统在手,你们这些纸老虎,来一个我撕一个,来一对一双!】

她转过身,在一众敬畏、震惊、好奇的目光中,提起自己那个价值一百八的限量版包包,像个得胜的将军一样,大步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冲着一片死寂的大厅挥了挥手:

“各位嫂子慢慢聊,我就不奉陪了。毕竟陆聿说了,家里的钱花不完,我还得去百货大楼再买两双鞋呢。哎,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枯燥且乏味。”

说完,她留给众人一个潇洒的背影,扬长而去。

大厅里。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口水。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陆家这个新媳妇,不仅长得美、有钱、有文化,而且……手里有瓜,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