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天气说变就变,昨儿还是艳阳高照,今儿一早就阴沉沉的,像是憋着一场大雨。
正如赵红梅此刻的心情。
昨天下午在大学门口亲眼看到沈宁像个小贩一样吆喝卖布,赵红梅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
【投机倒把!这是典型的投机倒把!】
在这个虽然政策松动但还没完全放开的节骨眼上,私自倒卖物资可是重罪!尤其是沈宁还是军属,这要是捅出去,不仅沈宁要完蛋,连带着陆聿都要受处分!
一大早,赵红梅就顶着两个黑眼圈,兴冲冲地跑到了街道办事处和市场纠察队举报。
……
上午九点。
沈宁刚吃完早饭,正盘腿坐在床上,琢磨着今天要不要换个地方继续摆摊,院门突然被人敲得震天响。
“砰!砰!砰!”
“开门!有人举报这里搞非法经营!接受检查!”
粗暴的砸门声在安静的胡同里格外刺耳。
沈宁眉头一皱,心里并没有多少慌张。
【这就来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啊。看来赵红梅这腿脚挺利索。】
她慢条斯理地穿上鞋,整理了一下衣服,甚至还对着镜子抿了抿头发,这才走出去开门。
大门一开。
门口站着四五个戴着红袖章的纠察队队员,一个个板着脸,严肃得像是来抓特务的。
而在他们身后,不仅跟着一脸幸灾乐祸的赵红梅,还有那个即使看热闹也要保持优雅的周曼云,以及周围一圈探头探脑的邻居。
“沈宁!”赵红梅一见到她,立刻跳了出来,指着她的鼻子尖叫,“你少装蒜!我昨天亲眼看到你在海淀大学门口倒卖布料!你这是投机倒把!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周围的邻居们顿时一片哗然。
“倒卖布料?真的假的?” “哎哟,那可是犯法的啊!陆团长才刚走,这媳妇就这么不省心?”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着挺标致一姑娘,怎么干这种事?”
周曼云站在人群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嘴上却假惺惺地劝道:“红梅啊,是不是看错了?沈宁虽然没文化,但大是大非应该还是懂的,怎么可能干这种糊涂事呢?”
这就是她的高明之处,明着是帮沈宁说话,实则是坐实了“没文化、不懂法”的罪名。
领头的纠察队长是个黑脸汉子,公事公办地亮出了证件:“沈宁同志,有人实名举报你倒买倒卖的确良布料,数额巨大。请配合我们的调查,把东西交出来!”
沈宁靠在门框上,面对这千夫所指的场面,不仅没慌,反而还笑了。
“赵干事,您这顶帽子扣得可真大啊。”
沈宁双手抱胸,目光清冷地扫过赵红梅那张兴奋扭曲的脸,最后落在纠察队长身上:“同志,举报讲究证据。我家是有布料,但那是正规渠道来的,怎么就成投机倒把了?”
“还敢狡辩!”赵红梅尖叫,“正规渠道?供销社都要布票,你卖布不要票,还收那么贵,你哪来的货源?肯定是黑市倒腾来的!”
“既然你不见棺材不掉泪,”纠察队长一挥手,“进去搜!”
几个队员就要往里冲。
“慢着!”
沈宁突然大喝一声,身形一闪,挡在了门口。
她这一嗓子气势十足,颇有几分陆聿平时的威严,硬是把几个大老爷们给镇住了。
“这是军属大院,陆团长的家。你们没有搜查令,凭什么乱闯?”沈宁眼神凌厉,“要是搜不出东西,或者弄坏了陆聿的军功章,你们担待得起吗?”
提到“陆团长”和“军功章”,纠察队长犹豫了一下。
“就在院子里!”赵红梅急了,“我昨天看见她推着一大车布回来的!肯定藏在厢房里!”
沈宁看着赵红梅跳脚的样子,突然叹了口气,从兜里(其实是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红头文件,慢悠悠地展开。
“本来我是想做好事不留名的,既然赵干事非要泼脏水,那我也只能把实情说出来了。”
沈宁把那张纸递给纠察队长,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还要为了大局忍辱负重的表情:
“同志,您看清楚了。这是京市第三纺织厂给我开的**‘积压物资代销委托书’**。”
纠察队长一愣,接过来一看。
只见那张纸上盖着第三纺织厂鲜红的大公章,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兹委托陆沈宁同志,协助我厂处理一批出口转内销的微瑕积压布料。该批布料因长期积压占用仓库,造成国家资产闲置。沈宁同志主动请缨,不仅垫付了资金,还义务帮忙在各大院校推广销售,旨在为国家挽回经济损失。特此证明。】
“这……”纠察队长傻眼了。
赵红梅也傻眼了,凑过去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不……不可能!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这就是假的!是她伪造的!”
“伪造公章?”沈宁冷笑一声,“赵干事,这话可不能乱说。上面的电话是纺织厂供销科的,王科长就在厂里,您现在就可以去打听打听。”
当然是真的。
这是沈宁那天去拉货时,特意让王科长开的。王科长急着处理烂账,沈宁又是一次性付清全款,这种顺水人情的条子,他开得比谁都痛快。
只要有了这张纸,沈宁就不是倒爷,而是**“助人为乐、为国分忧”的好同志**!
“而且,”沈宁转头看向围观的邻居们,声音变得激昂起来,“大家评评理。那批布料积压在仓库里都要发霉了!那是国家的财产啊!我看着心疼啊!”
“我虽然是个家庭妇女,但也想为建设四化出一份力!所以我哪怕风吹日晒,哪怕被人误解,也要帮厂里把这批货卖出去!我一分钱不赚,还要搭上自己的时间精力,怎么到了赵干事嘴里,就成了投机倒把了?”
说着,沈宁还适时地抹了抹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
全场死寂。
紧接着,舆论的风向瞬间反转。
“哎呀,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嘛,陆团长的媳妇觉悟肯定高!” “是啊是啊,这是做好事啊!那个赵红梅怎么回事?整天盯着人家,我看她是嫉妒!” “啧啧,红眼病真可怕。人家帮忙卖积压货,她非说是倒把,这不是冤枉好人吗?”
邻居们的指指点点瞬间像潮水一样涌向了赵红梅。
周曼云站在人群里,脸色难看得像吞了一只死苍蝇。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沈宁竟然还有这一手!
这丫头,心思太深了!
纠察队长拿着那张证明,脸色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敬佩:“沈宁同志,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误听了谗言。既然是帮厂里处理积压物资,那就是合法的。不仅合法,还要表扬!”
他转头瞪了赵红梅一眼:“赵同志,以后举报要核实清楚!不要浪费警力,更不要诬陷好同志!”
赵红梅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我……我明明看到……”
“看到什么?”沈宁走上前一步,笑眯眯地看着她,“看到我为了国家利益奔波劳碌?赵干事,您要是实在闲得慌,不如也去帮厂里卖卖布?我那儿还有几百米呢,要不您拿去卖?也算是您为人民服务了?”
赵红梅被怼得哑口无言,气得一跺脚,捂着脸转身跑了。
周曼云见势不妙,也想悄悄溜走。
“哎?周姨!”沈宁却没打算放过她,突然大声喊道,“您刚才不是说我不懂大是大非吗?现在您看,我这算不算懂事了?您作为长辈,是不是该表扬表扬我?”
周曼云脚步一顿,背影僵硬。
她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只能硬着头皮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懂事……确实懂事。是我们误会了。”
说完,她逃也似的离开了四合院门口。
……
一场闹剧,以沈宁的完胜告终。
纠察队走了,邻居们散了。
沈宁关上院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呼……好险。幸亏我机智,提前搞定了王科长。】
【为人民服务?哈哈哈哈!我那是为人民币服务!】
【不过话说回来,这批布卖得这么火,要是再去学校门口摆摊,恐怕还是太招摇了。赵红梅这次没整死我,下次肯定还会盯着。】
沈宁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得换个法子。不能再这样游击战了,得有个正经的销路。】
【摆地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如果能把这批布……直接做成成衣?或者批发给下面的小商贩?】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响起:
【滴!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化解举报危机’。打脸程度:A级。】
【任务奖励:‘初级服装设计图纸’一套(包含80年代最流行的蝙蝠衫、喇叭裤、一步裙版型)。】
【触发新支线:寻找合作伙伴。单打独斗难成气候,请宿主在三天内找到一个靠谱的‘下线’或‘合伙人’,将生意做大做强!】
沈宁眼睛一亮。
服装设计图纸?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的确良布料加上新潮的版型,这要是做成成衣,利润还得翻倍!
至于合伙人……
沈宁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
那个那天在琉璃厂想截胡她鸡缸杯的倒爷——侯三。
那家伙虽然是个混混,但路子野,人脉广,而且能在琉璃厂混这么久,肯定有点本事。最重要的是,这种人为了钱,什么都敢干。
【就你了!侯三!】
沈宁嘴角勾起一抹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