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京市第三纺织厂的后门。
一辆借来的板车停在阴影里。沈宁戴着口罩，头上裹着围巾，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精明的桃花眼。
“王科长，点点吧。”沈宁从兜里掏出一叠用报纸包好的大团结，递了过去。
王科长接过钱，手指沾着唾沫数了两遍，那张愁云惨淡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菊花般的笑容：“没错！一千五百块！妹子，是个爽快人！”
“货都在这儿了，一共三千米，全是那种‘小碎花’的的确良。”王科长指了指板车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布匹，压低声音，“这布虽然印染有一丁点色差，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出了这个门，咱们可就两清了啊。”
“放心，规矩我懂。”沈宁拍了拍板车上的布，眼神里闪烁着人民币的光芒，“以后要是还有这种‘尾货’，记得给我留着。”
【尾货？这可是我的金山银山啊！】
沈宁也不废话，推起板车就走。
别看她瘦，系统奖励的身体素质强化不是盖的，几百斤的布料推起来虽然吃力，但也还能坚持。
回到四合院，已经是深夜两点。
看着满屋子的花布，沈宁累得瘫在床上，但精神却亢奋得像打了鸡血。
【成本5毛一米。现在百货大楼卖3块5一米，而且还得要布票！】
【布票是什么？那是老百姓的命根子！一家人一年也就发那么几尺，做件衣服都得攒大半年。】
【我要是卖3块钱一米，还不要票……嘿嘿嘿，那场面，想想都刺激！】
……
第二天一大早，沈宁没急着出去摆摊。
她先是从那一堆布里扯了一块，那是淡黄底色配白色小雏菊的图案，清新又洋气。
利用原主自带的缝纫技能（加上系统的一点点辅助），她花了一上午的时间，给自己做了一条当下最时髦的**“布拉吉”**（连衣裙）。
收腰设计，泡泡袖，裙摆大大的，转个圈能飘起来。
穿上这条裙子，再把头发编成两条松松的麻花辫，沈宁对着镜子转了一圈。
【完美！这就是最好的活广告！】
下午两点，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也是大家刚午睡起来精神头最足的时候。
沈宁骑着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两大捆布料（大概一百米），车把上挂着一块硬纸板，上面用红墨水写了几个大字：
“出口转内销！瑕疵处理！不要布票！”
只要“不要布票”这四个字一亮出来，那就是王炸。
她没去大院门口（那里熟人多，容易惹麻烦），也没去菜市场（那里大妈太抠门），而是直奔海淀区的大学门口。
这个年代的女大学生，那是走在时尚最前沿的群体，手里有家里给的生活费，但手里缺票。
果然。
沈宁刚把车停在校门口的树荫下，还没来得及吆喝，那身漂亮的碎花裙子就吸引了几个路过女生的目光。
“同学，你这裙子真好看！是在百货大楼买的吗？”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羡慕地问。
沈宁摘下墨镜，扇了扇风，一脸随意：“不是买的，我自己做的。这料子是我们厂出口剩下的，你看，就是这个。”
她拍了拍后座上的布料。
“啊？这么多？”女生眼睛亮了，“这布怎么卖啊？”
沈宁伸出三根手指：“三块钱一米。”
“三块？”女生犹豫了一下，“百货大楼才卖两块八……”（注：各地物价有差异，这里设定稍高一点突出不要票的优势，或者稍低一点）。
“百货大楼是要票的呀！”沈宁笑眯眯地补了一刀，“而且百货大楼没这个花色，这可是出口的，你看这质地，摸摸看，多滑溜。”
“不要票？！”
这三个字像是某种咒语，瞬间击穿了女生的心理防线。
“真的不要布票？”女生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八度。
“真的，给钱就行。”沈宁拿起剪刀，“要多少？这花色可不多了，我也就是帮亲戚带点货，卖完就没了。”
【饥饿营销，启动！】
“我要！给我来三米！我要做个跟你身上一样的裙子！”女生二话不说掏出钱包。
“好嘞！”沈宁手起刀落，“刺啦”一声，三米布剪得整整齐齐。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周围的人。
“不要票？” “出口转内销的的确良？” “天哪，那裙子真好看！”
不到十分钟，沈宁的自行车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原本只是几个女大学生，后来连路过的阿姨、下班的女工都挤了进来。
“给我来五米！我要给闺女做床单！” “别挤别挤！我先来的！给我两米做衬衫！” “同志，这布有瑕疵吗？看着挺好的啊！”
沈宁一边收钱，一边大声解释：“都是微瑕！稍微有一点点色差，但不影响穿！你们看看，这像是瑕疵品吗？这叫捡漏！”
【滴！支付宝到账……哦不，大团结到账10元！】 【滴！吃瓜值+5（检测到周围群众对‘不要票’的极度兴奋）。】
场面一度失控。
沈宁收钱收到手软，剪布剪到手酸。
带来的两捆布，原本以为要卖一下午，结果不到半小时，就被抢得连个布头都不剩了。
甚至还有没买到的大婶拉着沈宁的车把不让走：“闺女！你明天还来不来？我家还有两个丫头呢，都等着做新衣服！”
沈宁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大婶，这货不好弄啊……你也知道，出口的东西，那是管控的。我明天……哎呀，尽量吧！明天这个时候，还在这个老地方，但我不敢保证有多少啊！”
【再加一把火！让你们今晚回去睡不着觉！】
说完，她骑上空荡荡的自行车，在众人遗憾的目光中，像个凯旋的将军一样扬长而去。
……
回到四合院，锁好大门。
沈宁迫不及待地把挎包里的钱全都倒在床上。
一大堆零零散散的纸币，有一分的、一角的、一块的，还有几张崭新的大团结。
她盘腿坐在床上，开始数钱。
“一百……两百……三百……”
这一趟，卖了一百米布，进账三百块！
除去成本50块（按5毛进价算），净利润250块！
在这个普通工人累死累活干一个月才拿30多块钱的年代，她半小时就赚了人家大半年的工资！
【发财了！真的发财了！】
【仓库里还有两千九百米……如果全卖出去……】
沈宁拿着计算器（系统自带的脑内计算）一算。
【总利润……七千多块？！】
这哪里是卖布？这分明是在印钞！
沈宁躺在钱堆里，看着天花板，笑出了鹅叫声。
“嘎嘎嘎……陆聿啊陆聿，等你回来，要是看到我比你有钱，不知道你会是什么表情？”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响了一声，打破了她的美梦：
【滴！温馨提示：‘第一桶金’任务进度10%。】
【警报：大院里的‘眼线’已经注意到了你的异常举动。周曼云的狗腿子赵红梅，今天下午在大学门口正好路过，看到了你摆摊的一幕。】
【预计明天，‘团长夫人投机倒把’的流言就会传遍整个大院。请宿主做好战斗准备。】
沈宁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坐起来，眼神一冷。
赵红梅？那个抄袭怪？
【好啊，我不去找你，你倒先盯上我了。】
【投机倒把？现在的政策已经开始松动了，虽然还没完全放开，但我这是‘帮亲戚处理瑕疵品’，只要不被当场抓住现行，谁能把我怎么样？】
【既然你想搞事，那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有钱能使鬼推磨’。】
沈宁抓起一把大团结，狠狠地亲了一口。
“明天，接着卖！我看谁敢拦我赚钱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