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辆跑车后面还缀着三辆车,都在对着她疯狂打喇叭吹口哨。
甚至还有人从车上跳下,像是要过来拉她。
燕思归看得皱眉,连忙下车,在黄毛拉人之前先揽住了她。
“和我走。”
秦铮铮被他揽着走,又被他塞到了副驾上。
他沉默不语开车。
她垂头丧气坐着。
两人一直没有说话。
他也没问她要去哪。
她也...说不出自己要去的地方。
后来还是他问了她:“你家在哪里?”
他一声问,她眼眶里堆着的泪轰然落到自己的手上。
“我没有家...”她强忍着泪意匆忙看他一眼又低下头:“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这个时候,这副样子,她是不能回娘家的。
回了娘家会有无休止的盘问。
然后在她说出要离婚时,她会被娘家人用车拉到燕昭旭面前。
要她懂事,要她认错...
他不懂她为何突然落泪。
但显然她的落泪让他也莫名心情不好。
他还是更喜欢她微倾着身子看八卦的样子。
“那你由我安排。”
他说完踩稳了油门,直拉着她回到了伯爵梦里。
秦铮铮恍惚着跟他走,跟他上了电梯,又被他塞进屋里。
送她进屋,他准备走:“你可以住这里,想住多久住多久。”
秦铮铮撇嘴,努力压抑着眼眶的泪:“谢谢。”
明亮灯光下。
他这才发现,她眼眶通红,鼻头泛粉,嘴唇上甚至结了血痂。
他不由皱眉:“你...”
她眼睛已经有点肿了,匆匆看他一眼,又垂下了脑袋。
“我有点累了,需要休息。”
他看着她点头,眼神落在自己衣服上,骤然又看到她掀起的指甲。
他皱眉更深,有心想问,又怕引出她心里的恐惧。
他以为她是在为宴会上的登徒子而害怕落泪。
“如果害怕,你来隔壁找我...”
“好。”
她一面恍惚应着,一面已经转过身子。
扔了他的衣服,露出一大片珍珠般莹润的后背来。
肌肤无瑕,再也不见半丝暧昧痕迹。
他被晃了一下,又迅速移开目光。
抿抿嘴,他最终还是为她关好门离开了。
秦铮铮立在房间里久久没有动。
她一时想自己和燕昭旭的甜蜜时光。
一时想刚才花廊里拥抱亲吻的二人。
她哽咽自怜:“没了,要散了...”
两人在一起才五年,她尚能记清彼此间所有的甜蜜事情。
可眨眼间,他就和别人一起甜蜜去了。
秦铮铮急促呼吸着,试图通过控制呼吸来阻止眼泪的掉落。
可是没用。
眼泪一滴滴一串串,糊得她根本看不清房间模样。
燕思归在她门外站定片刻,这才去看舒晟敏。
她不在。
儿子阳崽在,由服务员在陪着玩游戏。
阳崽看到他,连忙过来抱他:“干爹!”
“你妈咪呢?”
阳崽撇嘴:“她又去玩了。”
自从来到这里后,妈妈就变得贪玩,从早玩到晚,连家都不回。
他心不在焉陪着阳崽玩。
秦铮铮却喝起了酒。
都说酒解愁、解忧,她希望喝了这顿酒后,自己能坚强起来。
“没什么的,琴琴说过,人心易变,感情易散。”
“天长地久不存在,生生世世不可能,一辈子也只是个逗人一乐的笑话。”
她盘在地上,喃喃自语,酒混着泪,泪沾着嘴唇上的残血。
直喝得她。
头痛欲裂,生不如死。
“没什么,没什么...”她扔了酒瓶摇摇晃晃起身:“去睡一觉,等天亮就好了。”
睡前还得冲个澡。
她模糊着视线,一步一撞摸到沐浴间脱衣沐浴。
洗着洗着,不由就呜咽出声。
五年多,两千多个日夜。
她全心爱慕着的,想要相守一生的男人烂掉了...
“呜呜...妈妈...”
如果妈妈在,她一定会敞开怀抱迎她回家。
燕思归放心不过,将阳崽交给服务员后,又来到了她的房间。
他开了门想呼唤她,却发现自己一直没有问她的姓名。
于是他径直朝里走,先是看到自己的衣服。
然后就是地毯上的酒瓶子。
他皱起眉,酒这东西容易误事,他一向不太喜欢。
隐约间,里面传来水声。
他于是循着水声而去。
又看到她的衣服。
还不待他动,却听得呯一声重响。
他连忙朝着声音奔过去。
大力推开洗漱间的门:“怎么了?你别做...”
她裹着浴袍。
散着湿发,举着吹风机可怜委屈:“连它都欺负我,不愿意给我吹头发。”
她好端端没出事,他不由心下一松。
“那你也得先将电连上。”
随即就是无奈,过去替她插上吹风机的电。
然后轻轻一按,嗡嗡声响起。
她却握着风筒不动。
“又怎么了?”
“我头发长还多,不好吹。”
她的头发一直都是燕昭旭帮她吹...
可是不知道几时,他好像没再帮她吹过头发了。
也许从他停止给她吹头发那天起,他们的感情就在悄悄发生变化。
只是她一直没察觉...
秦铮铮想着想着,又难受得想哭。
燕思归接过她的风筒:“给我吧。”
他似乎很会吹头发,指腹温柔,力道适中轻轻撩着她的头发。
偶尔手指会触摸到她的皮肤。
她坐着无动于衷,反倒他自己,有几分不自在。
风力也合适,温温地吹着她的头皮,她的脸。
可她也不知道道句谢,低着头神思不属。
燕思归时不时抬眸看镜子中的她。
看她面色酡红,醉意上涌。
看她一下一下无声擦着眼泪。
就说她这流泪的模样,根本不像是被吓的。
透着伤心难过,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伤心?
头发已干,他关了风筒:“好了。”
“好。”
她抬头在镜子里和他对视:“谢谢。”
她看着他,不由恍惚。
继而疯狂落泪。
扭身抱住了他:“我们...我们完了。”
“你弄脏了我们的爱情,我不要你了。”
她坐着,他站着。
她抱着他的腰狂哭,喃喃他听不清的话。
他看着身前的她,莫名就烦了心绪。
“哭什么!”
她没有说话,只有流出的泪浸透他的衬衫,烫着他腰侧的皮肤。
他皱眉拉起她,将她抵到墙上,捏着她的下巴问她:“我问你为什么哭?”
她泪眼中看他,看到的是燕昭旭的脸:“明明是你做错了事,你还大声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