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过去,新的一天到来。
这回是燕思归先醒。
他被清晨的凉风吹得睁开了眼。
原来窗帘未拉,窗门未关,江风伴着晨光吵醒了他。
他没有急于下床,而是扫向枕着他肩头的她。
她脸上红韵未散,眼尾有两道干涸的泪痕。
琼鼻挺直,嘴唇艳红,咬破的印子结了一层薄痂。
长又亮的黑发散乱在枕上、在他的肩头上,若有似无扫着他的肌肤,直痒到他心里去。
他看着她,描绘着她的模样。
眼神落到她唇上的伤口时,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划着。
原本他全无欲念,只是划着划着,渐渐就深了眸色,探着头朝她靠近。
他的唇刚点到她的鼻尖,她一声呻吟一下皱眉一个翻身。
他下意识就抬起了身子......
担心江风、日光会扰到她,他过去合上了窗帘。
屋里顿时又暗了下来。
他无心再睡,而是去自己的房间冲澡,换衣服。
原本早起后,他该下去沿着江边跑步。
或者在隔壁健身房锻炼。
但想了想,他抱着电脑来到了她的房间。
她在屋里睡,他在外厅忙工作。
想到什么,又打了几个电话出去,命人买了几套衣服上来。
他记得清楚,她昨天穿着一件被撕毁了的礼服。
万分伤心、害怕地跟着他回了家...
话说,她昨天究竟是为了谁而哭?
是那个阿旭么?
阿旭又是谁?
总不可能是那个流氓吧?
想到所谓阿旭。
想到流氓,他原本带着回味笑容的脸迅速就变得严肃。
尤其阿旭这个存在,让他心情极为不爽。
这份不爽甚至都转移到了燕昭旭头上。
“是,正是我叫人将那所谓的邓公子关起来的。”
“他在外头打着燕氏名声欺男霸女,气焰嚣张,他这样的人不给他一个教训,他还真当燕氏是他家开的了。”
“可是舅舅,他...”
“他怎么?燕昭旭,燕氏给你管,不是让你这样管的。任人唯亲儿女情长,你要是不会管,趁早别管!”
燕思归挂了电话。
那头燕昭旭捏着手机脸黑如锅底。
邓可人在一旁听完了全程,她也被电话里那人说一不二的语气弄得有几分忐忑。
“哥哥...”
燕昭旭从燕思归那里得来的火,转头喷到了邓可人身上:“现在你知道了?你哥在外面拉着燕氏大旗作乱,被我舅舅逮个正着,没个三年他出不来。”
“啊?三年,不行啊旭哥,我哥他...”
“你哥有今天是他活该,你要是够胆,直接找我舅舅去。”
燕思归回归集团主事。
燕昭旭感受到了压力,也没心情陪邓可人儿女情长了。
他换了衣服要走,邓可人跑过来拦他。
楚楚可怜问他:“旭哥,今晚你来这里吗?”
燕昭旭扫她一眼没说话。
他心中打算先避几天,刚才燕思归在电话里点他儿女情长。
他料想是因为昨晚邓可人的事...
与人私会被亲舅舅抓个正着,他多少也感觉有几分没脸。
“我舅舅回归,我要陪着他忙一段时间,没空过来。”
邓可人闻言顿时就开始委屈:“那我想你怎么办?”
他轻轻笑了,捏着她的脸啄了她一下:“在公司不是能见面么?”
邓可人闻言更失落:“在公司也要和你保持距离吧?”
他不语,倒是又给了她一张卡。
“如果不想上班,你就休息,或者去外面玩,但是记得要注意安全。”
她接过那张卡,乖服又委屈地应了声好,
直巴巴送他到楼下,看他上车看他离开...
这时已近中午。
秦铮铮抖着眼皮艰难地想要睁开眼。
她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在痛。
眼睛糊在一起,睁都睁不开。
屋里暗暗的,她辨不明时间。
她也懒得辨,侧身静静躺着。
躺着躺着思绪不由飘远。
一时想燕昭旭和邓可人,不由暗然。
痛苦倒是不多痛苦了。
也许是她已经接受燕昭旭变心的事实,人已经麻木。
也许是因为...
她也出轨了吧。
她和燕昭旭原本一对好生恩爱的夫妻。
结果,他找邓可人。
她找一万一晚的...“男模”。
他们两个一起背叛了他们的婚姻和誓言。
她不该只一味责怪燕昭旭。
和他好聚好散就是了...
虽然这样想,但她眼里又有泪汇聚。
还是为了两个相爱的人走到今天这一步而感到难过。
相守一生的誓言言犹在耳。
现在呢...
她躺在别人的床上。
他估计也在别人床上吧...
秦铮铮难过得控制不住,眼泪汹涌而下,没一会儿就染湿了一小块儿床单。
燕思归从忙碌中抬头,惊觉时间流逝。
他看一眼毫无动静的里间,不由担心起床上的她。
担心她饿。
担心她...难过。
她难过根源是所谓的阿旭,他不悦皱眉,起身来到门前拧动了门把手。
屋里大亮,混乱不堪的床上并没有人。
他一时有些慌张,想也不想奔到窗边...
这一层的窗都没装护栏,他担心她...
秦铮铮披着浴袍、裹着湿发出来,正好和窗边回头的他对上视线。
他身高腿长,穿着寻常的短袖t恤,碎发搭在额间,年轻又柔和许多。
他站在窗边逆光向她。
这屋子大。
她看他还有几分模糊。
她一时没动。
与上回的慌张害怕不同,这回,她瞧着倒是淡定多了。
只不过扣起的脚以及掐得生疼的掌心...
还有呯呯跳的心,和垂下的头,都在提示着她心内的慌张。
“饿了没有?我叫人送吃的上来。”
他的声音近在眼前,略带点哑,莫明就多了些性感。
听着他的声音,她耳后一麻,连忙抬头。
不知几时,他竟然就到她面前来了。
也不知他是以什么样的速度来到面前的。
这是他二人头一回在白天相见,感觉和夜晚时又不一样。
多了更多的不自在。
她心跳如擂鼓,匆匆看他一眼又垂下头:“不...不用,我我我...”
她的声音都在抖。
没办法,她做了坏事,心中实在是慌张。
他倒是真淡定,甚至是愉悦的。
看她的眼神里有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柔情。
“我一直空着肚子等你到现在...”
他眼神落到她包裹着的湿发上,语气温柔:“吃饭之前先吹头发吧?我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