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铮铮锁紧了浴室门,拒绝了佣人的帮助,她缓慢清洗着自己的身体。
她面容还算冷静。
可颤抖的手和不止的眼泪在显示着她心内的害怕。
她也拒绝了医生的疗伤。
顶着额头上明晃晃的伤口,锁紧了卧室的门,窝在卧室沙发上睡了过去。
她昨晚被燕昭旭浇了半晚的凉水。
又被他肉体折磨半宿。
这会儿已经头痛得看不清脚下的路了。
她很痛很累,她需要休息。
她蜷着身子很快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她在梦里仍痛苦,有源源不断的眼泪涌出来,偶尔呢喃两句胡话...
燕昭旭一进集团大门,就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
员工们探头探脑交头接耳表情兴奋...
“燕总好...”
前台四个小姑娘,个个貌美声甜。
往常他听到她们的问好,总会笑着致意。
可今天他黑着脸,直唬得那四个姑娘也一脸忐忑。
他一路黑着脸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更热闹。
秘书办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围在燕思归的门口兴奋不已。
她们见到他来也不惧。
一个个甜着声音叫他燕总,这才嘻哈拉扯着回到各自工位上。
“舅舅来得这么早。”
燕思归抬起了头:“嗯。”
他看一眼腕间的表:“十分钟后开会。”
燕昭旭看着他点头:“好。”
他甥舅俩光长相就有五分像。
尤其此时。
一样的黑色套装,白衬衣,昂贵腕表。
往员工面前一站,五分像就有了八分像。
不过,他们还是很好分辨的。
燕思归要高燕昭旭几公分。
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遮住了眼里的狠厉。
头发往后梳。
露出额头的疤痕,虽有眼镜遮挡,但看着还是显严肃,不太好亲近。
燕昭旭体型要瘦些,碎发垂到额头,显年轻帅气。
眼含情嘴含笑,看着是个好亲近的人。
头一天来,燕思归并没有大肆改革什么。
他也没有抢权,而是遥控着国外事务。
他们甥、舅所处的办公室仅一墙之隔。
空下来时,燕昭旭找燕思归喝茶聊事务,气氛友好。
直到快要下班时。
邓可人咬牙敲响了燕思归的门。
燕昭旭也在,见到她来不由就皱眉。
邓可人却直奔至燕思归面前:“燕总,我我想求您高抬贵手放了我哥哥。”
“你哥哥?”
他还没认出来邓可人,更不明白她哥哥又是哪位?
“我哥哥犯了错,得罪了您,他...他已经知道错了,您能不能放了他?”
她怯生生一副可怜无辜相。
燕思归却皱起了眉。
她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絮叨着放不放的问题。
他自然不悦。
又问她:“你哥哥怎么得罪我的?”
邓可人声若蚊蝇,可怜得像是要哭了一样:“他..他在仙归来冲撞了您。”
仙归来?
那个大喊着是燕昭旭大舅子的人?
那个...欺负她的登徒子?
“哼,他冲撞的不是我。他在大庭广众人之下诋毁、造谣集团名誉,你可以去问法务部同事,像令兄这样的人会得到怎样的处罚。”
她楚楚可怜,泪盈于睫:“我...可是燕总,我哥他是无心的,他已经知错,求您...”
说罢双手就要去抓他的手臂。
燕思归冷眼看她。
她吓得一抖,干巴巴收回了手。
扭头可怜巴巴看向燕昭旭:“旭哥...”
燕昭旭刚想说话,手机铃声响起,是家里的号码。
他早上才一肚子气从家里出来,这会儿看到家里的号码顿时就又黑了脸。
他没有避开人,直接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管家声音焦急:“先生,夫人一天没出过屋。”
“水米未进,叫也叫不应,您看这...”
没出屋,水米未进倒也还好。
叫不应人就...
她不是那故意不理人的性子。
她会不会...
燕昭旭捏着手机骤然起身,略有几分急:“那你...”
他想叫管家将门撬开,去看看她。
可他突然想到她满身的红痕,一下就冷了心,语气冰冷:“那就由她。”
管家应得犹豫:“...是。”
临挂电话前又多嘴问道:“那您等会儿回来吗?”
“我...”
“啊!”邓可人怕他回去。
她突发恶疾,扶着头蹲下身子:“旭哥,我难受...”
燕思归手点着茶盘,眼睛眯起。
他想起邓可人的声音了。
自然也认出她是花廊里和燕昭旭拥抱亲吻的人。
再结合手机里听出来的“夫人”。
燕思归陡然就变了脸色:“难受就去医务室,在这里叫什么!”
“说话颠三倒四,随意插话,冒失唐突,这就是你作为一个秘书的素养?”
邓可人听他对自己不讲情面一顿批,真就白了一张脸,蹲在地上起也不是,站也不是。
燕昭旭放下电话,过去拉起她。
面向燕思归笑得自如:“舅舅,她都是被我惯坏了,我会好好教她的。”
说完一推邓可人,示意她出去。
“燕昭旭,你玩得挺花,家里一个,外头还有。”
“再看这满室的莺莺燕燕,这种环境下你真有心能管理好集团吗?”
“难怪集团财务年年缩水,各种项目问题频出。”
还有那个什么邓公子,他还真以为他是燕昭旭的大舅子呢。
没想到...
其实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脏东西!
燕思归想着邓公子,想着邓公子这个妹妹,再想着燕昭旭办的事...
他黑了脸。
临到下班前,表面的和平友好终于被撕开。
燕思归开始关门训外甥。
邓可人守在燕昭旭的办公室等他,直到同事都走干净,直到天色变黑。
他才板着脸从燕思归那里出来。
“旭哥,我不舒服,你回家陪我好不好?”
亲哥看来要关一阵子了,只能以后再寻机会。
亲哥暂时救不了。
那她就趁这个机会将燕昭旭揽到自己身边。
燕昭旭本来有几分挂心家里的秦铮铮,最终犹豫过后,他和邓可人一起离开。
燕思归则和国外的同事开起了视频会议。
他训燕昭旭,主要是训公事相关。
根本没打算插手管他的家务事。
更对他所谓的夫人毫不关心。
秦铮铮已经直接烧昏迷。
她从沙发上掉了下来,就那样躺在地毯上。
她一直没有动静,家里的佣人因此而担心不已。
他们又试图联系过燕昭旭。
结果他手机关机,联系不上。
雇主不发话,也没人敢强行开锁去看一看秦铮铮。
就只能让她躺在屋里。
直到第二天。
秦铮铮被额头上尖锐的疼痛痛醒。
她缓缓睁开眼睛,有鸟啾啾叫着又叨了她额头一下。
她挥了挥手,赶走了这只大胆的鸟贼。
鸟扑腾着翅膀朝窗外飞去。
她撑着疼痛的身体坐起,愣了一会儿神,最后爬上沙发。
身子一倒又卧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她额头上原本干涸的伤口,被鸟又啄开,有血缓缓流入她鬓间。
她身上的印子不减反重,拉扯着她的神经,也疼痛着她的心。
她仍心痛难当,会在梦里哀叫流泪。
会叫妈妈,会叫阿旭。
她只有这两个可以全心依赖的人。
妈妈没了十来年,她叫不应。
阿旭...
阿旭以后也不能再叫了...
秦铮铮眼里流的血和额头上流的血最终汇聚到一处。
从发间又滴到白色沙发上,晕出一小块淡色的血泪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