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街的距离。
仅仅隔着一条不到三十米宽的柏油马路,洛杉矶向陈风展示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平行宇宙"。
马路的左边,是刚才那个死了人连收尸都要等排队的公立慈善诊所,空气中飘着尿骚味和绝望。 马路的右边,是“圣玛丽亚高端全科医疗中心”。
陈风抱着烧得半昏迷的艾米丽推开那扇巨大的玻璃门。
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取而代之的是中央空调里散发出的淡淡薰衣草香氛。大厅铺着意大利大理石,角落里甚至还有一架三角钢琴,正在自动播放着巴赫的G大调。
几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白人,正坐在真皮沙发上喝着现磨咖啡,等待着他们的私人医生来做个微不足道的血常规。
在这里,连墙上的抽象画都在大声宣告:本院谢绝穷逼,只收美元。
陈风把艾米丽放在大厅角落一张极其柔软的单人沙发上。
如果是在国内,陈风现在应该去挂号、缴费,然后焦急地等待叫号。但在这里,挂号台前坐着的不是护士,而是三个金发碧眼、穿着套裙的"客户关系经理"。
陈风知道,只要他敢抱着艾米丽走过去,对方第一句话绝对是:“先生,请出示您的顶级医疗保险卡。如果没有,请先缴纳五千美金的急诊预授权押金。”
交钱?陈风冷笑。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公寓的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林婉极其不耐烦的嗓音。她显然正沉浸在暗网的谈判中。
“林总监,先别管那几块破石头了。”陈风站在一根大理石柱子后面,压低声音,“打开你那台电脑,我需要你黑进圣玛丽亚医疗中心的内部网络。”
“你疯了吗?!”林婉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你以为这是好莱坞电影吗?医疗系统属于联邦重度加密网络,被查到IP我们连遣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进关塔那摩!”
“我在他们一楼大厅。”陈风无视了她的抗议,语气冷酷,
“艾米丽快烧到四十度了。三分钟。我不需要你篡改病历,我只需要你给他们的内部药房分拣系统发送几十个垃圾报错指令,制造一点‘小小的系统延迟’。做得到,今晚回去奖励你吃两块和牛;做不到,明天准备接手艾米丽洗内衣的工作。”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只有林婉粗重的呼吸声,和她那顶级做题家大脑疯狂运转时产生的脑电波。
“一分半钟。”林婉咬着牙,发出了键盘被重重敲击的声音,“我会通过他们大厅的公共Wi-Fi作为跳板,诱导他们的药房库存数据库陷入逻辑死锁。你只有三十秒的物理空窗期。陈风,如果你被抓了,我会立刻砸烂电脑跑路,绝不陪你坐牢。”
“成交。准备倒数。”
陈风挂断电话,将手机塞进口袋。
他闭上眼睛。
【系统接入……】 【拾荒者的AR战术目镜(Lv.1)——启动。】
淡蓝色的网格线瞬间覆盖了整个奢华的大厅。
这一次,陈风找的不是垃圾桶,而是监控探头的死角和门禁系统的射频信号。
「右前方十二点钟方向,走廊深处,药房。需要二级NFC权限卡。」
陈风的目光锁定了刚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一名男医生。他穿着白大褂,胸前挂着工作牌,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脚步匆匆。
陈风拉了拉风衣的领子,像个正在焦急寻找卫生间的家属一样,迎着那个医生走了过去。
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
【宗师级扒窃(被动):幽灵之手!】
没有任何肢体碰撞。陈风的手指只是在医生白大褂的口袋边缘轻轻一拂,那张带着金属芯片的门禁卡就像变魔术一样,滑入了他的袖口。
医生毫无察觉,继续向前走去。
陈风一个利落的转身,贴着监控探头的盲区,走到了那扇写着“员工通道”的磨砂玻璃门前。
“滴。”
绿灯亮起,大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半开放式药房。一排排透明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处方药和针剂。几个护士正在一台巨大的自动分拣机前忙碌。
就在陈风踏入药房的第五秒。
“哔——哔——哔——”
整个药房的电脑屏幕同时闪烁起了刺眼的红光,刺耳的报错声响彻了走廊。自动分拣机的机械臂突然像癫痫发作一样停在半空,几盒药剂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服务器又宕机了?”
“见鬼!IT部门在干什么?二楼VIP病房的止痛药还在排队!”
护士们瞬间乱成了一锅粥,纷纷离开工位,跑向控制台去重启系统。
三十秒。林婉用她大脑,为陈风在这个资本主义的堡垒里,撕开了一道三十秒的缺口。
陈风走进了最核心的处方药区域。
他的AR目镜开始疯狂弹窗,那些装在塑料瓶里的小药片,此刻在他的眼里比刚才的血钻还要耀眼。
【扫描目标:阿莫西林克拉维酸钾片(强效抗生素)。】
【制造陈本:$1.5。医院售价:$250。】
【系统点评:这不仅是抗生素,这是资本家用来敲骨吸髓的吸管。】
拿走。
【扫描目标:泰诺(对乙酰氨基酚,孕妇可用退烧药)。】
【建议:拿两瓶。艾米丽现在的体质比玻璃还脆。】
拿走。
陈风的手速快到了极致。他甚至顺手从冷藏柜里摸了两盒没有任何安保措施的高端免疫蛋白营养针,塞进了风衣内侧暗袋里。
整个过程如同行云流水,没有任何撬锁,没有任何破坏,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这就叫零元购的进阶版。
第二十八秒。
系统的报错声停止了,护士们松了一口气,准备回到工位。
而陈风已经推开门,将那张顺来的门禁卡极其精准地扔进了一个推着布草车的清洁工人的推车里,然后掸了掸风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回了大厅。
艾米丽依然蜷缩在沙发上。几个路过的贵妇对她投来了嫌弃的目光,甚至掩住了口鼻,仿佛她身上的穷酸味会污染这里的空气。
“我们走,亲爱的。”
陈风走过去,一把将艾米丽抱了起来。
“陈……我们看上医生了吗?”艾米丽烧得有些迷糊,搂着陈风的脖子喃喃自语。
“看上了。上帝亲自开的处方,还是全额免单。”陈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扇旋转门。
回到那辆破旧的福特金牛座上。
陈风拧开一瓶水,抠出两粒强效抗生素和退烧药,塞进艾米丽的嘴唇里。
看着艾米丽艰难地咽下药片,陈风紧绷的大脑终于放松了一点。
他转过头,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马路对面那家刚刚死了人的慈善诊所,又看了一眼身后这座金碧辉煌的私立医院。
「在这个操蛋的国家,连命都是明码标价的。」
陈风握紧了方向盘。
他绝不会让自己,让林婉,让艾米丽,再跌进那条名为「破产」的斩杀线里。
他不仅要活下去,他还要在这片长满了毒疮的土地上,建立属于他自己的食物链。
“睡吧,艾米丽。等你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福特金牛座发出嘶哑的轰鸣,碾过垃圾和落叶,向着那个发霉的一居室驶去。
而在那里,林婉,已经为他们洗干净了第一笔走向阶级跃迁的带血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