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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撒谎!你这是污蔑!”
妈妈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扑上去想要抢夺那份报告单。
两名护士立刻上前拦住了她。
医生没有理会她的疯狂,只是按下了桌上的一个按钮。
“我已经报警了。”
“王舒曼女士,你涉嫌故意伤害,以及虐待儿童。”
“警方会查清楚,你到底是从哪里弄到的药物,又为什么要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这种毒手。”
警察很快就来了。
妈妈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
“我是为了她好......我是芭蕾皇后......我不能没有舞台......”
她的话语颠三倒四,没人听得懂。
爸爸靠在墙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恐惧,和一丝我看不懂的......愧疚。
警察带走了妈妈。
爸爸被要求留下协助调查。
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下来。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原来,我一直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
妈妈不是为了救姐姐才放弃舞台。
她是把姐姐变成了她的新舞台。
一个“为罕见病女儿倾尽所有的伟大母亲”的舞台。
而我,是这个舞台上最重要的道具。
我的血,不是为了延续姐姐的生命。
而是为了让妈妈的表演,看起来更逼真。
我存在的意义,从一场悲剧,变成了一场闹剧。
心脏的位置,空荡荡的。
不疼,也不难过。
医生走过来,轻轻摸了摸我的额头。
“孩子,别怕,都过去了。”
他的手很温暖,我转过头,看着他。
我的声音干涩沙哑:“医生叔叔。”
“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医生愣住。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安慰的话。
但最后,他只是沉重的点了点头。
“你的器官衰竭得很严重。”
“我们会尽力。”
我“哦”了一声,又把头转了回去。
原来,就算真相大白,我也活不了了。
挺好的,这一切开始就是错误的,就该早早结束。
爸爸被允许进入病房的时候,我正在输血。
这一次,是别人的血,输进我的身体里。
感觉很奇妙。
爸爸在我床边坐下,一夜之间,他好像老了十岁。
他看着我,嘴唇蠕动了半天,才发出声音。
“对不起。”
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三个字。
“对不起......爸爸错了......”
“爸爸不该......不该......”
我静静的看着他。
这个男人,曾经冷漠的把我拖进车里:“你姐姐要是死了,你也别活了”。
现在,他却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