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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只八尾猫妖，菩萨指点我，需要前往凡间报恩，才能修炼出第九条尾巴得道成仙。
于是我找到了我的那位恩公，听说他的愿望是科考当大官。
我便取了自己的心头血化成一枚血玉，用自己的气运供养着他。
江行知靠着汲取我的气运，一路青云直上做到了内阁首辅。
功成名就后，他却嫌我是乡野村妇，辱没了他的门楣。
他不仅要休妻另娶高门贵女，还以“我命中带煞”为由，要把我送去尼姑庵常伴青灯。
面对我的质问，江行知一脸悲悯地叹气：
“柳絮，我也是为了你好，你福薄，承不住这泼天的富贵，倒不如去佛前修身养性。”
看着这个被我捧上神坛的男人，我只觉得讽刺。
“好，既然首辅大人觉得是我福薄。”
“那就请把当年，从我这里拿走的血玉还回来吧。”
不知道没了我的气运辅佐，这位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
还能在那把龙椅旁边，站稳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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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燃着龙涎香，却盖不住那股令人作呕的陈腐算计味。
江行知端坐在太师椅上，身上穿着紫色的官袍，衬得他面如冠玉，气度不凡。
他手里捏着一串佛珠，那是沈如月前些日子去万国寺求来送他的，说是能保他官运亨通。
“柳絮，签了吧。”
一份休书，轻飘飘地落在黄花梨木的桌案上。
“如月是丞相嫡女，断没有做妾的道理，你也知道，如今朝堂局势波诡云谲，我需要沈家的助力。”
他的声音温润，像是在跟我商量今晚吃什么，而不是在谈论如何抛弃与他结发七年的糟糠之妻。
我站在书桌前，初春的天气，我裹着厚厚的棉衣，依旧觉得寒气透骨。
“所以，大人不仅要休了我，还要把我遣送去清心庵？”
江行知微微皱眉，似乎不喜欢我这般质问的语气。
“不是遣送，是请你去修行。”
他叹了口气，一脸悲悯：“钦天监的监正算过了，你命中带煞，这些年我身体抱恙、仕途坎坷，皆是因为你福薄，承不住这首辅府的贵气，若不送你去佛前化解，恐怕你会折寿。”
仕途坎坷？
我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得喉咙发痒，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江行知，你摸着良心说......你这七年，何曾有过半分坎坷？”
七年前，他个随时会病死的穷书生。
是我用自己的心头血，用我半生的修为，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一路护送他青云直上。
哪次科考他不是如有神助？
哪次政敌陷害他不是逢凶化吉？
如今他位极人臣，身康体健，反倒嫌弃我这个药渣碍眼了。
江行知有些不耐烦，指尖敲击着桌面：
“多说无益。马车已经在后门候着了，你若是识大体，就自己走，别让下人动手，失了体面。”
我止住咳嗽，抬手擦去唇角的血丝。
视线落在他腰间挂着的那枚玉佩上。
那本是我的心头血，承载着我的半生修为，为了让江行知安心带在身边，我将它化作一枚血玉。
那是我们成婚那年，我在菩萨前跪了三天三夜，求来为他“渡运”的媒介。
“好，我走。”
我走上前，伸出手，苍白枯瘦的指尖指向他的腰间。
“但走之前，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江行知一愣，顺着我的视线低头，露出一丝轻蔑的笑：
“一块破玉罢了，你若是想要，库房里有成色好百倍的......”
“我只要这一块。”
我打断他，眼神死寂。
江行知冷哼一声，一把扯下玉佩扔在桌上：
“拿去！这种穷酸物件，若是让如月看见了，还以为我江府多寒酸。”
我拿起那枚温热的血玉，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那是修为回流的感应。
我深吸一口气，当着他的面，将玉佩狠狠砸向地面。
“啪！”
玉佩四分五裂。
江行知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你疯了？！”
我看着地上碎裂的玉石，感觉到一股久违的暖意顺着指尖流向四肢百骸。
那原本压在心头的沉重感，瞬间消散。
“江行知，玉碎人散。”
我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你借走的气运，我收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