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是宁王,皇帝他六哥。
他窝囊了一辈子,跪遍了皇宫里所有的主子。
我十四岁生辰那天,坊间传闻我与新科状元在画舫私会,有伤风化。
我爹当即吓得瘫倒在地,连夜进宫请罪。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们王府的笑话。
第二天,皇上圣旨到了。
赏了我一柄玉如意,夸我眼光好,说那状元郎确实风姿无双。
我爹懵了,我也懵了。
直到那状元郎,当朝宰辅的嫡孙,裴寂亲自登门,手里还拿着一份退婚书。
他看着我,眼神冰冷:“殿下,这下你满意了?”
01
宁王府的正厅里一片死寂。
我爹,宁王宗政珩,瘫在太师椅上,肥胖的身躯不住地发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他松弛的脸颊往下淌。
他面前站着一个男人。
他身形挺拔,面容清俊,穿一身青衫,气质出尘。
他就是裴寂。
新科状元,宰辅嫡孙,我名义上的未婚夫。
也是我这场弥天大谎里,被我亲手推出去当靶子的牺牲品。
他手里捏着一纸文书,那明黄的绢帛在他修长干净的指间,像一道催命符。
他来了。
带着退婚书。
我的计划,成功了第一步。
我心底的某个角落,被细密的痛楚狠狠地扎了一下,但我脸上却扬起了最张扬跋扈的笑。
“裴状元大驾光临,真是让本郡主这小小的宁王府蓬荜生辉啊。”
我摇着团扇,迈着刻意放浪的步子走过去,身上繁复的裙摆拖曳在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爹脆弱的神经上。
“阳阳!”他从椅子上弹起来,惊恐地看着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胡说什么!快给裴公子道歉!”
我像是没听见,径直走到裴寂面前。
他很高,我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他的眼睛很好看,是那种深不见底的墨色,此刻,那墨色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和彻骨的失望。
“殿下,这下你满意了?”
他的声音,比这初秋的风还要凉。
我满意吗?
我看着他眼底的冰霜,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
这个男人,曾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于宫宴之上,不动声色地替我挡下一杯掺了毒的酒。
也曾在上元灯节,于万千人海中,精准地找到被人群冲散、惊慌失措的我,将我护在怀里。
他从不多言,却总在。
可如今,我亲手将这份温暖推开,用最锋利的刀刃,刺向他。
我从他手里抽过那份退婚书,动作粗鲁。
“当然满意。”
我笑得更加明艳,一双狐狸眼弯成了月牙,里面却盛满了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冷漠。
“裴状元动作真快,本郡主正好也嫌你无趣。”
“跟你这种只知之乎者也的书呆子在一块儿,还不如去画舫听曲儿来得快活。”
“你!”
裴寂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紧紧攥着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知道,我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浸了毒的钉子,钉进了他引以为傲的清高里。
“阳阳,你疯了!快住口!”
我爹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一把拉住我的衣袖,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快给裴公子道歉!求他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