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皆知裴聿臣在婚礼当天全程黑脸。
黑赌坊早开了盘,押我这个裴太太能撑多久。
婚礼才落幕,注数就疯涨20倍。
议论声不断:
“倒追八年了,这回可算把裴少逼到手了,强扭的瓜,看她能甜几天吧。”
“我赌一个月,是因为离婚冷静期要一个月,裴少的白月光马上就回来,她不得让位?!”
“别大意了,裴少前三任妻子一死一疯一残,后来家里怎么逼都不松口,现在突然肯娶,这姑娘手段肯定不一般。”
“啧,一个普通家庭的丫头,攀裴家这高枝,简直是自跳火坑!”
“就是,裴家那地方,岂是她这种没背景没靠山的人能待住的?”
他们不知道,我早就不想当什么裴太太了。
我悄悄下注,押自己撑不过3天。
300倍。
……
婚礼结束,宾客散尽。
我被送到裴家那座庄园别墅的主卧。
房间很大,却没有半点喜庆。
裴聿臣连样子都懒得做。
直到深夜,裴聿臣才带着一身酒气和寒气进来。
“沈凝,”他叫我的名字,“你应该清楚,这场婚姻是什么性质。”
我坐在梳妆台前,慢慢取下耳环,
“协议婚姻,为期一年。我记得很清楚,裴先生。”
“记得就好。”
他走近几步,阴影沉沉压下来。
“别妄想不该有的东西,这一年,安分守己,做好你的‘裴太太’。”
我仰头看他。
这张脸,我迷恋过,沉沦过,也像个傻瓜一样守护过。
整整八年,目光只追着他跑。
可现在真凑近了看,只觉得……也不过如此。
“放心。”
我垂下眼,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
裴聿臣眯起眼。
他大概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当年我和他阴差阳错有了荒唐一夜。
后来他便顺手把我当个宠物养着。
不许我和别人走得太近,却又始终不给名分。
八年里,他明媒正娶的三任太太,一死,一疯,一残。
只有我稳如泰山。
可我始终不是他想娶的人。
今天能站在这儿,穿上这身嫁衣,也不过是因为——
裴老爷子见我竟能在他身边待满八年,
觉得我命够硬,八字够煞,或许镇得住他的克妻命。
允许我进门当一年的“裴太太”,是裴聿臣退了一万步才做的妥协。
对我而言,却是终于等来的解脱。
他故意在新婚之夜说这些话刺激我,以为我会像从前那样,拽着他衣角求一点点怜惜……
可我真的累了。
现在,我只想回家。
没等到想要的反应,
他语气冷了几分:“三楼最里面的客房归你。明天家宴,七点下楼,别迟到。”
说完,他径直进了浴室。
我没跟他吵。
拎起简单的行李,自己上了三楼。
擦肩而过的佣人压着声:
“……这就赶去客房了?”
“新婚夜分房,这像话吗?要是让老爷子知道……”
“是不是因为苏小姐要回来了?”
“……”
我顿了顿,当作没听见。
走廊尽头那间房,与其说是客房。
不如说是储物间改的。
没有窗户,空气里有股陈旧的灰尘味。
一张窄床,一盏昏黄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