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栖桐的婚事,有很多细节要你料理呢。”
他刚走,少夫人就把好不容易喝下去的药都吐了出来。
意识模糊间,她说:“沈昭,你这个骗子。”
骗她一生一世一双人,骗她投注全部情意终成空。
这一倒下,又是隔了整整一天才醒来。
少夫人撑起虚弱的身子,看了眼门口。
我知道她在期待什么,忙安慰:“小将军今日定是营中有事务,晚点会来的!”
话音刚落,两个洒扫的婢女正好走到了窗下。
隔着半开的窗,她俩低声聊着天。
“小将军今夜包下了整条西街为桐夫人放烟火,庆祝她生辰。”
“是啊,听说会格外热闹,赶紧把活干完,咱们也去看看!”
少夫人默然不语地坐了半晌,唤我:“红珠,我们也去。”
西街挤满了人,都在等烟火。
城楼上依偎着一男一女,正是沈昭和林栖桐。
身旁的百姓笑道:“早就听说沈小将军和他夫人青梅竹马,感情深厚。”
“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就听高台上的沈小将军清了清嗓子:“诸位,今日是我最爱的女人——林栖桐的生辰。”
“我以焰火贺她往后余生,都是快乐美满。”
林栖桐感动地抱住他:“有你在身边,当然会快乐美满。”
那百姓一愣,向旁人问道:“林栖桐?我记着他夫人叫……”
“叫姜妤,曾经画技动京城,谁人不晓哦!”
京中办女学时,还邀请少夫人去做夫子。
但她忙着出嫁,拒绝了。
名动京城的画技随着她嫁为人妇后,成了很少有人提及的曾经。
他们还在聊些什么,被空中燃放的焰火打断,听不清了。
沈小将军出手大方,焰火足足燃放了一个时辰未曾停歇。
少夫人仰着头,望着城楼上相拥的人,光影投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红珠,今日是什么日子?”她问。
“五月初七。”
夜风吹得她摇摇欲坠:“今天……也是我的生辰呢。”
我记得小将军出征前,对她说:“阿妤,我一定会在你的生辰前赶回来,送你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
而现在,这份独一无二许了别人。
我心里替她难受,回去就钻进小厨房给她煮了面。
端进去时,却见少夫人正在灯下专心致志的画一幅画。
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一个男子的背影。
挺拔修长,哪怕看不见脸,也知道是极其清俊的。
“少夫人画的小将军……真好看。”我赞叹。
她一顿,抚着画中人,无比缱绻:“红珠觉得,像沈昭么?”
论说像,其实真的不像。
沈小将军少年意气,与画像上沉稳的气质很不同。
但我哪敢说不像,只一个劲的点头:“像,像极了。”
“您的画技一如既往的精湛!”
“我的画技……”她目露追忆,“是我的师父教得好。”
教她作画的,听说是前国师大人谢无渊。
那是位惊才绝艳的人物,品性容貌能力,每一样都是顶尖。
可惜天妒英才,三年前他就去世了。
少夫人对着画像,慢慢地吃完了面。
她说:“红珠,你是我父母和师父之后,第一个煮面给我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