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乱不已:“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失子的痛苦,换来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
少夫人定定地站着,没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呵,”她居然笑了,“没关系。”
“沈昭,昔年郊外踏青遭遇马匪时,你为我挡刀九死一生,我就对自己说过——”
“这辈子,无论你做错什么,我都会原谅你。”
“死去的孩子不止是我的骨肉,也是你的,既然你都不在意……”
“我又何必念念不忘?”
沈小将军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阿妤,你能想开真是太好了。”
“那我与栖桐的婚事……”
沈夫人打断他:“我说了,只做侍妾,哪来的婚事?”
“沈家已经由着你胡闹了一阵子,该收心了!”
少夫人却对她端庄的微笑:“母亲,听夫君的意思吧。”
“他想娶平妻,我没有意见。”
林栖桐喜出望外,她牵住沈小将军的手晃了晃,却见他有些怔忪。
“阿妤,你怎的……如此痛快?”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和其他女人多说一句话,你都会吃醋。”
少夫人像听到了笑话,惊讶极了:“我如今父母双亡,又不能生育,能依仗的不是只有你这位夫君吗?”
“我当然要做个不善妒的贤妻才是。”
“难道你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吗?”
想法被说中,沈小将军有些讪讪。
其实不止他这样想,满府上下都是这么认为的。
假死传讯那次,我就听夫人说了:“姜妤那丫头没有娘家傍身,只能巴着我们沈家。”
“就让昭儿闹去,她也翻不出波浪来。”
可连我都能看出少夫人眼底深处的嘲弄,她的夫君却看不出来。
很快,沈小将军的那点不自在就被自己的喜事冲淡了。
他娶平妻的日子,定在了五月初十。
3.
这个日子让我的心头一跳。
以至于少夫人都回了院子,我还惴惴不安地留在了厅堂。
沈小将军问:“你怎么还不跟去伺候少夫人?”
我犹豫了片刻,说:“少夫人在碑上刻了她的卒年……也是五月初十。”
“奴婢担心、担心——”
沈小将军皱了皱眉,打断我:“定是我的死讯让阿妤太伤心了,她之前对我说过生同衾死同穴。”
他摆了摆手:“可现在我又没死,所以她也不会死的。”
“好了,我要忙着筹备婚事,这种小事就不用来烦我了。”
当天夜里,少夫人不知怎的,发起了高热。
大夫请了几批,药喂了好几服,也不见好转,只一味的昏睡。
“约莫是落胎后身体未好透,又加上心力交瘁,这才来势汹汹。”大夫也摸不清病因,只能模棱两可的说。
我去请了沈小将军几次,他都没来。
“我很忙,”他叹气,“婚礼会办的很隆重,我不想给栖桐留遗憾。”
“少夫人病了就请大夫看,请我也没用啊。”
仅来的那一次,他也就待了半个时辰,连碗药都没喂完,东苑就来传话,说小公子不知何故,哭得厉害。
沈小将军摸了摸少夫人的鬓发:“阿妤,我不能常来,万一把你的病气过给孩子就不好了。”
“你一定要赶紧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