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旁人,她褪去了所有虚弱的伪装,带着孤注一掷的狠绝:
“我不能再放你继续活着了。”
“你再活下去,我所有的一切都会变成你的!”
“去年的时候,爸爸竟然在给你找肾源,妈妈还关心起了你和裴溯是不是真的在谈恋爱,连哥哥都说对你开始有了歉意!”
“所以我伪造了我的指标,想要逼他们!”
“可整整半年了,他们还只是想静静等着你死!”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想说,其实他们都是装的。
他们已经将我的药替换掉了。
他们对我的那一丝丝好,不过是愧疚。
可现在,连那点愧疚,也因为我迟迟不死,变成了恨吧?
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我脸上,火辣辣地疼。
我的头被她用脚死死踩在地上,碾了又碾。
我根本喘不过气,生机像是突然从身体中抽走。
“他们下不了决心……我来帮他们下!”
她喘着气,一把小刀出现在了手里。
刀锋在她自己腰侧比划着,那里正是肾脏的位置。
皮肉割开的剧痛让她发出凄厉的惨叫,鲜血瞬间涌出。
脚步声慌乱地响起,小刀被她塞到了我的手里。
随着几声惊呼。
“晴晴!”
“终于找到你了!”
门被撞开,父母、哥哥、裴溯……
所有人瞬间围住了倒在血泊中的傅晴。
没有在意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我。
“爸妈在这里……没事了,晴晴……”妈妈哭喊着抱住她。
爸爸手忙脚乱地按住伤口,嘶吼:“叫医生!快!”
傅砚看向伤口,恨意滔天:
“伤口是在肾脏……傅染刚刚偷溜离开,绑架了晴晴,是打算取走晴晴的肾脏!”
裴溯缓缓走到我面前,语气淬了毒:
“我真的看错你了……这三年你偷来的时间,该要付出代价了。”
等我们被送入抢救室的时候。
他们拦住了要对我进行急救的医生。
抢救傅晴的医生脸色煞白:
“晴晴小姐心脏功能全面衰竭,必须马上移植!一分钟都不能等了!”
妈妈尖叫着:“现在,立刻!帮我给晴晴移植!”
哥哥指向我:“就这个女孩的心脏!快啊!”
我的手指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一名护士瞥见了,下意识低呼:
“患者还有生命体征!她还没……”
“闭嘴!” 裴溯猛地转头,厉声打断她,眼神阴鸷得骇人:“做好你分内的事。”
他走到我身边,凑近我的耳朵:
“傅染,安心去死吧。看在你的心脏救了晴晴的份上,下一世,我会娶你。”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没有死。
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手术台的冰冷。
有人在低喃:“麻醉来不及生效了……”
手术刀划开了皮肤。
一股极致的冰冷钻入胸膛。
奔涌的血液骤停。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
手术室上方的绿灯亮起。
主刀医生欣喜地宣布:
“手术非常成功!排斥反应微弱,一切指标完美!”
妈妈瞬间哽咽出声:“太好了……老天保佑……”
爸爸重重吐出一口气,哥哥泪流满面,裴溯紧握的拳头松开。
失而复得的狂喜,如同汹涌的潮水,淹没了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