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帮了十七万,这辈子不想帮了。”
她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没解释。
“妈,我往你卡里转了两万,够你看病。我哥的事,别找我。”
“陈小满!”
我挂了电话。
然后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做完这些,我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上辈子积压的那些东西,终于一点一点清掉了。
那天晚上,我打开那个旧皮箱,把金条拿出来,一根一根擦了一遍。
金条还是那个重量。
但我已经不是上辈子那个人了。
08
2012年,黄金突破三百六。
九根金条,四千三百克,一百五十五万。
我卖了一根。
四十三万。
拿这笔钱,付了一套小房子的首付。
六十平,老小区,但地段好,离公司近。
月供三千,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搬进新家那天,苏敏来暖房。
她转了一圈,摸着墙上的白漆,眼眶红了。
“小满,你真行。”
“还行。”
“当年你住我那八平米的时候,我可没想到你能买得起房。”
我笑了笑,没说话。
当年我也没想到。
上辈子到死,我都住在出租屋里。
这辈子,至少有自己的窝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苏敏突然问我。
“小满,你那些金条,到底值多少钱了?”
我想了想,大概算了一下。
“连本带利,一百五十多万吧。”
她筷子差点掉下来。
“多少?!”
“一百五十多。”
“我的妈呀……”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当初卖房子买黄金的时候,我还觉得你疯了。”
“现在呢?”
“现在我怀疑是我疯了。”
我给她倒了杯酒。
“敏敏,这不是运气。”
“那是什么?”
“是……”
我顿住了。
是什么?
是上辈子用命换来的记忆?
是这辈子再也不想被人拿捏的决心?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就是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人得靠自己。”
她看了我半天,最后端起酒杯。
“行,靠自己。”
那天晚上她喝多了,睡在我家沙发上。
我给她盖了条毯子,站在阳台上抽烟。
我不会抽烟。
但那天晚上突然想抽。
点了一根,呛得咳嗽。
最后把烟掐了,扔进垃圾桶。
阳台外面是小区的灯光,远远近近,一盏一盏。
上辈子这个时候,我在医院。
病床上躺着,旁边没有人。
卡里余额三百七十二块。
窗外的灯光也是这样,远远近近,一盏一盏。
但跟我没关系。
我掐灭烟,转身回屋。
沙发上的苏敏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
我轻轻把门带上。
这辈子,有这盏灯就够了。
09
2013年,黄金疯了。
4月份之前,一路冲上了三百九。
九根金条还剩八根,三千四百克,一百三十二万。
加上卖掉的四十三万,手里一共一百七十五万。
但这一年,金价开始跌了。
从三百九跌到三百五,再跌到三百。
苏敏天天打电话催我。
“小满!快卖!再跌就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