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纪念日这天,我等来了自己的死期。
给他妈捐肾后,我得了肾衰竭,现在已经晚期了。
我蜷在病床上,用最后力气划开手机。
唯一置顶是陈序,我的丈夫。
电话响了很多声,最后变成忙音。
直到助理的消息进来:
“陈总在陪苏小姐试婚纱。”
婚纱。
我曾陪他住发霉的地下室,咽下馊掉的盒饭。
他第一桶金,是我喝到胃穿孔从酒桌上抢来的。
结婚时他一穷二白,我们连婚礼都没办。
现在他却在陪别的女人挑婚纱。
我苦笑着闭上眼睛,忽然想起二十岁那年。
他说:
“等我有钱了,一定给你买最大的钻戒。”
算了。
如果能重来。
那扇通往地下室的门,我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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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渗着水的脏破天花板,屋里一股子霉味。
我一愣,连忙抬起胳膊观察。
手腕纤细,皮肤光滑。
还没有后来那些因为透析而密密麻麻的针眼。
枕边的手机震动,一条短信弹出来:
「晚晚,我妈确诊了尿毒症,你赶紧来医院。」
是陈序发来的。
我瞬间意识到,我重生了。
上一世接到短信后,我立马从出租屋跑出来,挤着公交车赶到医院。
到了病房,陈序拉住我哽咽道:
“晚晚,医生说要换肾,不然妈撑不过三个月。”
“只有你配上了。你是妈的儿媳妇,就是她半个女儿。”
“一个肾而已,你年轻,恢复得快,以后就好好在家养身体,别上班了,我养你。”
那年我刚在公司转正,前途一片光明。
但面对陈序的哀求,我还是心软答应,辞去了工作。
换肾后我的身体状况急速变差,可陈序不但没有像承诺的那样照顾我,反而对重病的我百般嫌恶、动辄辱骂。
陈家人也换了嘴脸,我从恩人变成了“吃闲饭的累赘”,整天对着我阴阳怪气、指指点点。
这一世。
我看着那条短信,深吸一口气,然后起身换衣服,翻出公交卡。
有些事必须面对。
但面对的方式,可以不同。
到医院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了一堆人。
陈序蹲在墙角,眼圈发红,双手胡乱插进头发里。
他姐姐陈婷看见我,眼睛一亮,一把握住我的手:
“晚晚!你可算来了!”
我冷漠地抽回手,看向从角落里站起来的陈序。
“医生怎么说?”
“晚期了,要么透析,要么换肾,但肾源……”
他欲言又止,可说这句话时,眼睛却直直盯着我。
迎着周围陈家亲戚们饱含深意的目光,我淡漠地耸了耸肩:
“哦,那就等吧。”
陈序顿时愣住了。
陈婷急急开口:
“沈晚!妈平时对你多好,把你当亲闺女看,现在妈有难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亲闺女,呵。
上辈子我就是信了他们冠冕堂皇的话,最终把命给搭进去了。
他爸也在旁边帮腔:
“是这个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救人要紧。”
我扫视他们一圈,故作恍然,然后摇头:
“原来你们绕这么大弯子,是想让我捐啊?”
“我可捐不了。我一个外人,哪有这个资格呀。还是等你们自家人先做配型吧,肥水不流外人田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