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继光迎着楚峰的目光,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回陛下,末将不仅能让他们上,更能让他们守住广宁门,叫闯贼的先锋,折戟在城门之下!”
这话一出,演武场上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应和之声。一千戚家军士卒齐齐将手中长枪顿在地上,铁甲碰撞之声整齐划一,齐声高呼:“愿随戚将军死战,保大明疆土,护陛下万全!”
那一万两千京营新兵,看着身旁肃杀凛然的戚家军,听着戚继光掷地有声的承诺,再想起陛下此前定下的双粮双饷、军功赏格,原本因闯军将至而生的慌乱,瞬间被一股滚烫的血气压了下去。无数人握紧了手中刚配发的精铁兵器,跟着振臂高呼:“愿死战!守城门!保陛下!”
声浪直冲云霄,连春日里阴沉的云层,都仿佛被这股冲天的血气震散了几分。
楚峰看着眼前的场面,眼底闪过一抹锐光。他抬手压了压,演武场上的呼喊声瞬间停歇,落针可闻。他翻身上了乌骓马,手中虎头湛金枪直指城南广宁门的方向,声音透过风声,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闯贼十万大军,旦夕便至。他们要踏破北京城,屠戮满城百姓,抢你们的粮食,夺你们的家,杀你们的妻儿老小!”
“朕今日就在这里告诉你们,有朕在,有这支新军在,闯贼就休想踏进北京城半步!凡上阵杀敌者,朕必厚赏;凡战死沙场者,朕必养其家小!今日起,全军随戚帅整训,明日,随朕守城杀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再次响起,这一次,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麻木与涣散,只剩下破釜沉舟的战意与决绝。
楚峰勒住马缰,看向戚继光,沉声道:“戚帅,全军交由你调遣。一日之内,朕要看到一支能守、能战的新军。”
“末将领旨!必不负陛下所托!”戚继光再次躬身抱拳,眼神里满是肃杀与笃定。
军令一下,整训即刻启动,没有半分拖沓。
戚继光的练兵之法,素来以“严”、“实”二字为核心,从不搞花架子,尤其是在这守城在即的危急关头,更是直接摒弃了所有繁杂无用的花活,只练三样最核心的东西:听号令、守阵型、用火器。
他将一万两千新兵,按之前定下的营、哨、队、伍编制,彻底拆分。每十二人为一伍,配一名戚家军老兵为伍正;五伍为一队,配一名戚家军哨官;五队为一哨,配一名戚家军把总;五哨为一营,由他与樊哙、以及四名戚家军千总分别统领。
层层节制,一令到底。从最基础的闻鼓则进、闻金则退,到举旗为左、挥旗为右,每一个号令,都由戚家军老兵手把手地教,一遍一遍地练。戚继光定下铁规:一个伍里,有一人听不懂号令,全伍连坐受杖;一队里,有三个伍出错,全队连坐;一哨里,有两队出错,哨官革职,重责四十军棍。
与此同时,阵型操练同步启动。戚继光没有直接让新兵练完整的鸳鸯阵,而是针对守城的需求,将鸳鸯阵拆解成了适配城墙防守的“鸳鸯小队”变体。十二人一队,两人持狼筅负责格挡扫落登城的敌兵,四人持长枪负责刺杀,两人持腰刀负责近身补刀,两人持火铳负责远距离射击,一人持牌负责掩护,一人为队正负责号令指挥。
这套阵型,攻防一体,配合简单,最适合新兵在城墙上施展。戚家军的老兵们亲自站在临时搭建的模拟城墙上,一遍一遍地示范,每一个动作,每一次配合,都拆解到极致,错一个细节,便当场纠正,反复操练,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火器操练更是重中之重。明末守城,火器是第一利器,可此前的京营兵卒,大多只会点火放铳,根本不懂什么是三段击,什么是远近配合,甚至不少人连火铳都没摸过几次,一开火就慌了手脚,不是炸膛就是打偏。
戚继光亲自坐镇火器营,以戚家军的火器操法为蓝本,定下了最严苛的规矩:火铳手必须熟稔装药、装弹、点火、瞄准的全套流程,闭着眼都能完成;三人为一组,轮流射击,形成不间断的火力网;火炮手必须学会测算距离,调整炮口角度,精准打击城外的攻城器械与敌兵集群。
他从系统解锁的物资里,调出了完好的红衣大炮、新式燧发枪,让新兵们亲手操作,实弹演练。每一次火铳齐射,每一次火炮轰鸣,都在一点点磨掉新兵们的怯懦,淬炼他们的胆气。
整训从午后开始,一直持续到深夜,演武场上的火把亮如白昼,号令声、操练声、火铳轰鸣之声,一刻未停。
樊哙带着背嵬军,一面分兵守住九门,严查城内闯贼细作,一面派出斥候,不间断地探查广宁门外闯军的动向,随时将最新的军情报给演武场。
“报!闯贼先锋刘宗敏部,已在卢沟桥扎下大营,前哨游骑已抵广宁门外五里处!”
“报!刘宗敏部三万大军,已全部过了卢沟桥,正在向广宁门方向开进!”
“报!闯贼在城外劫掠民房,收集木料,正在赶制云梯、冲车等攻城器械!”
一封封急报传来,演武场上的新兵们,非但没有慌乱,反倒操练得越发狠厉。他们心里清楚,明日一早,闯贼的大军就会兵临城下,今日多练一分本事,明日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多一分守住家的底气。
楚峰一直留在演武场,没有回紫禁城。他亲自看着新兵们的操练,看着他们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阵型散乱,到后来的动作整齐、配合默契;看着他们从一开始点火放铳都手抖,到后来的三段击有条不紊,火炮瞄准有模有样;看着他们从一群散兵游勇,一点点凝聚成一支有军纪、有阵型、有胆气的军队。
期间,他亲自下场,给新兵们训话,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手中虎头湛金枪一挥,直接将演武场旁一块半人高的巨石,一枪轰得粉碎。碎石飞溅之中,他看着目瞪口呆的新兵们,沉声道:“朕能一枪碎石,便能一枪挑了李自成的首级!你们跟着朕,只管往前杀,天塌下来,有朕给你们顶着!”
那一日,所有新兵都亲眼见识了陛下的霸王之勇,心里的最后一丝怯意,也彻底烟消云散。他们终于明白,这位亲手斩了贪官污吏、给他们吃饱穿暖的皇上,不仅是九五之尊,更是一位能带着他们上阵杀贼的绝世猛将。
一夜操练,转瞬即逝。
第二日寅时,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整训便已结束。
一万两千新军,列着整整齐齐的五营阵列,站在演武场上。一夜未眠,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可眼神里却没有半分萎靡,只剩下亮得惊人的战意与坚定。
他们身上穿着崭新的精铁铠甲,手中握着锋利的长枪腰刀,腰间挂着填满弹药的燧发枪,背后背着箭矢,站在那里,如同一排排挺拔的青松,不动如山。阵列横平竖直,没有半分歪斜,一万两千人站在那里,却听不到半分杂音,连呼吸都仿佛被军令统一了节奏。
仅仅一夜的时间,这支原本散沙一般的京营残兵,彻底脱胎换骨。
戚继光一身玄铁甲胄,站在阵列最前方,看到楚峰迈步走上点将台,立刻单膝跪地,抱拳高声道:“启禀陛下!霸王新军五营,一万两千人,整训完毕!请陛下校阅!”
他身后的五营新军,齐齐单膝跪地,甲胄碰撞之声整齐划一,齐声高呼:“请陛下校阅!”
声浪震得点将台的石板都微微发颤,带着一夜淬炼出的铁血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楚峰站在点将台的最高处,目光扫过下方整整齐齐的阵列,扫过每一个士兵脸上坚定的神情,眼底满是满意与赞叹。
他太清楚这一夜的变化有多难得。历朝历代,能把一群毫无战意的残兵,在一夜之间练到令行禁止、阵型严整,除了戚继光,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全军平身!”楚峰抬手,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谢陛下!”
一万两千人同时起身,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分拖沓。
“列阵!演练!”楚峰沉声下令。
“遵令!”
戚继光转身,手中令旗一挥,高声喝道:“左营、右营,列鸳鸯守城阵!”
令旗落下,左右两营四千八百人,瞬间动了起来。没有半分慌乱,没有半分嘈杂,十二人一队,快速列成一个个鸳鸯小队,狼筅在前,长枪居中,刀牌护翼,火铳殿后,阵型严丝合缝,进退之间,如臂使指。
“变阵!三才阵!”
令旗再挥,原本的十二人小队,瞬间拆分成三个四人小队,品字形展开,攻防一体,适配城外野战的阵型变化,依旧整齐有序,没有半分散乱。
“火器营!三段击准备!”
随着戚继光一声令下,中营火器队一千两百人,快速列成三排,举燧发枪,装药、装弹、瞄准,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差错。
“放!”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火铳声接连响起,三排枪轮流射击,形成了不间断的火力网,远处的靶牌,被铅弹打得木屑纷飞,十发之中,竟有七八发精准命中靶心。
紧接着,火炮营的二十门红衣大炮,也完成了装填瞄准。随着戚继光一声令下,炮声轰鸣,炮弹呼啸着飞出,精准地落在了演武场尽头的模拟冲车之上,瞬间将那几辆木制冲车炸得粉碎。
炮声落定,阵列再次收拢,一万两千人重新列成五营方阵,肃然而立,连阵型都没有半分偏移。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只剩下火炮轰鸣后的余音,在空气中回荡。
站在楚峰身侧的刘伯温,抚着长须,眼底满是赞叹:“陛下,戚帅真乃天纵奇才!一夜之间,竟能将新兵练到如此地步,古之名将,也不过如此!”
樊哙更是激动得虎目通红,握着刀柄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带兵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神速的练兵之法,一夜之间,就让这群他之前看着都头疼的京营兵卒,变成了一支真正能战的铁军。
【恭喜宿主,完成史诗级成就【京营整肃】!】
【成就说明:以戚家军为核心骨架,完成京营精锐整训,新军军容严整,令行禁止,熟练掌握阵型与火器操作,北京城守城核心战力彻底成型!】
【成就奖励已发放:宿主霸王之力掌控度提升10%,解锁紫卡·神臂弩3000张!配套弩箭三十万支!物资已自动存入系统仓库,可随时提取!】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楚峰微微颔首。神臂弩乃是宋代以来最强的单兵远程利器,射程远,穿透力强,远超普通弓箭,最适合守城之用。这三千张神臂弩,无疑是给即将到来的守城战,再添了一把利器。
他抬手示意戚继光上前,看着这位一夜未眠、眼底却依旧锐利如鹰的名将,沉声道:“戚帅辛苦了。一夜之间,练出如此铁军,朕心甚慰。”
戚继光躬身抱拳,语气沉稳:“陛下谬赞。此乃末将分内之事,若非陛下天威震慑,赏罚分明,给了兵卒们拼命的底气,末将纵有练兵之法,也难有此成效。”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城南的方向疯了一般传来。马上的驿卒浑身是土,头盔都歪在了一边,手里举着染血的急报,一边冲一边嘶吼,声音里带着极致的紧张:
“急报!陛下!城南急报!闯贼刘宗敏,率三万大军,已抵广宁门外!已开始清理城外壕沟,架设云梯冲车,攻城在即!”
“报!阜成门、西直门城外,皆出现闯贼游骑,数目不明!”
“报!九门之外,皆有闯贼斥候活动,李自成主力大军,距京城已不足十里!”
一封封急报,如同惊雷一般,在演武场上炸响。
十万闯军,终于兵临城下了。
演武场上的一万两千新军,听到急报,没有半分慌乱,反而齐齐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神里的战意更盛。一夜的操练,不仅练了他们的阵型与技艺,更练了他们的胆气与军心。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要在城门之上,让闯贼看看,大明的新军,到底有多硬的骨头。
楚峰站在点将台上,手中虎头湛金枪重重顿在石板上,金铁交鸣之声,压过了所有的急报声。他目光扫过台下的新军,扫过身侧的刘伯温、戚继光、樊哙,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闯贼已至城下,北京城的生死,满城百姓的性命,就在今日。”
“传朕旨意,全军开赴九门,准备守城!”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刘伯温,眉峰微挑,沉声问道:
“刘先生,九门布防,你可有定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