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
全场安静了。
司仪的笑容僵在脸上。台下三百个宾客，齐刷刷看向新郎。
新郎站在花门下面，手里的戒指还举着。
他身边的新娘，穿着十二万八的婚纱，脸一点一点白了。
而我，坐在第六排角落里，手里的香槟杯差点掉了。
他喊的，是我的名字。
1.
我叫苏念，今年二十七岁。
坐在表姐婚礼第六排的角落里，穿的是去年打折买的连衣裙，398块。
表姐林薇的婚礼在万达酒店宴会厅，68桌，每桌最低消费3888，光酒席就花了二十六万。
这还不算婚庆、婚纱、车队。
姑妈苏敏说，薇薇这场婚礼，前前后后花了一百二十万。
“值。”姑妈在家族群里说，“我就这一个女儿，她开心就值。”
一百二十万的婚礼，五百万的嫁妆。
表姐嫁人这件事，全家族都知道——姑妈拿了五百万现金，加一辆宝马五系，加一套两居室的使用权，作为嫁妆。
“这排面，咱们整个苏家，谁比得了？”大伯在酒桌上啧啧嘴。
我低头喝水，没说话。
我妈坐在我旁边，穿着特意买的新衣服，不停地跟旁边的人笑。
“薇薇好福气啊，找了个这么好的老公。”
“人家陆衍，一表人才，建筑设计师，年薪五十万打底。”
“苏敏有福气，养了个好女儿。”
这些话我妈听得笑开了花，好像嫁的是她亲女儿似的。
不对。
嫁的那个男人，本来应该是我的。
陆衍。
建筑设计师，28岁，身高一米八三。
三年前，他是我的男朋友。
三年前的夏天，我们在大学城旁边的出租屋里，他搂着我说：“念念，等我赚够了钱，就娶你。”
那时候他月薪八千，我月薪六千。
我说好。
他说得很认真，我信了。
后来发生的事，很长，也很短。
长到三年过去了，我还会在下雨天想起他。
短到只需要一句话就能概括——
我妈说：你必须跟他分手。
我问为什么。
我妈说：你姑妈的意思。
我又问为什么。
我妈不看我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
“你姑妈看上陆衍了。薇薇喜欢他。”
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我妈又说了一遍。
“你姑妈帮了咱家多少？你爸欠她的钱还没还完。你就当帮妈一个忙。”
帮忙。
把自己谈了两年的男朋友让给表姐，叫帮忙。
我看着我妈的脸，第一次觉得她特别陌生。
那年我二十四岁。
今年我二十七岁，坐在表姐婚礼的第六排。
手里端着香槟杯，指尖有一点凉。
台上，司仪正笑呵呵地说着流程。新郎新娘交换誓词环节。
表姐穿着那件十二万八的定制婚纱，笑得很甜。
陆衍站在她旁边，穿黑色西装，打着领结。
他瘦了。
三年不见，他瘦了很多，下巴的线条比以前更硬。
“新郎，请对新娘说出你的誓词。”司仪把话筒递过去。
陆衍接过话筒。
全场安静下来。
他看着面前的人。
嘴唇动了动。
然后他说了两个字。
“苏念——”
话筒里传出来的声音很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