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瓶红酒。
三年。3200万业绩。年终奖拆开，一瓶红酒。
我翻过来看了一眼——生产日期，两年前。还有三个月过期。
旁边周浩正拆信封，一沓一沓往外数。
他笑着看我：“姐，你那个什么牌子的？好喝吗？”
我没说话。
我把红酒放在桌上，打开电脑，开始写辞职信。
1.
年会在公司会议室，二十几个人，挤得满满当当。
赵建业站在投影幕前面，西装革履，红光满面。
“今年公司业绩不错！大家辛苦了！”
他端着酒杯，挨个敬酒。
到我面前的时候，多停了两秒。
“岁宁啊，今年华川那个大单，干得漂亮。”
我站起来，端杯碰了一下。
“赵总客气。”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然后是发年终奖环节。
赵建业让行政小刘一个一个念名字，上去领。
信封，红色的，大小不一。
有人拆开笑了，有人拆开面无表情。
念到周浩。
他大步走上去，赵建业亲自递给他，还握了握手。
“浩子今年进步很大，华川那个项目做得不错，以后继续努力。”
周浩接过信封，当场拆了。
他没藏着掖着，直接在桌上数。
一万，两万，五万，十万……
十八万。
他回到座位上，声音不小：“哟，赵叔还挺大方。”
我坐在他后面，听得清清楚楚。
十八万。
华川那个项目，方案是我写的。PPT是我做的。客户是我跑了八个月跑下来的。
合同签字那天，周浩出现了。
西装笔挺，头发打了发胶，跟王总握手合影。
赵建业在旁边笑着介绍：“这是我们项目负责人周浩。”
我站在后面。
没有人介绍我。
“林岁宁。”
小刘念到我的名字。
我走上去。
赵建业递给我一个袋子。
不是信封，是个纸袋。
我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谢谢赵总。”
回到座位，我打开纸袋。
一瓶红酒。
牌子我没见过。
我翻过来看生产日期。
两年前。
保质期三年。
还有三个月过期。
我又看了看标签。
超市的价签还在上面。
没撕干净。
69块。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三年。
3200万。
69块。
周浩凑过来：“姐，你那什么酒？”
他探头看了一眼。
“哦，这个牌子我知道，超市经常打折。”
他笑了笑。
“味道一般。”
我把红酒放回纸袋里。
年会还在继续。赵建业在上面讲明年规划。
我没听。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打了一行字：
辞职信。
2.
我叫林岁宁，今年三十一。
在这家公司——卓远传媒，干了三年零四个月。
三年前来的时候，公司刚起步，加上赵建业一共七个人。
我是第一个销售。
第一个客户，是我骑着电动车，跑了十七家公司，在第十八家门口等了两个小时谈下来的。
签约金额八万。
那时候赵建业高兴得请全公司吃火锅。
七个人，围着一口锅，他喝多了拍着桌子说：“岁宁是我们公司的功臣！”
功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