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来？”
“方案改了。您看一眼，不满意我就走。”
她看了十五分钟。
“行，约个时间细谈。”
从那天开始，我和张姐对接了两个多月，方案推进到了合同审核阶段。
签约前一周。
赵建业把我叫到办公室。
“岁宁啊，鼎盛那个项目，后面让周浩跟吧。”
我以为我听错了。
“赵总，这个客户我跟了八个月……”
“我知道。”他靠在椅背上，“但周浩是主管嘛，大客户还是得他来对接。也是锻炼他。”
锻炼他。
用我八个月的客户，锻炼他。
“赵总，张姐那个人你知道的，她认人。换人对接她可能——”
“没事，我跟张那边打个招呼。”
他摆了摆手。
“就这么定了。”
我出了办公室，在走廊站了很久。
后来的事我是听同事说的。
周浩去见张姐，迟到了二十分钟。
方案里张姐上次提的三个修改意见，一个都没改。
张姐当场发火：“你们公司是不是不想做这个项目？”
那一单，黄了。
八个月，白干了。
赵建业知道以后，只说了一句：“那个客户本来也不好搞。”
没有人说一句“对不起”。
鼎盛那单黄了之后一个月，我胃出血了。
压力太大，三餐不规律，有时候一天就吃一顿。
住了三天院。
公司没有人来看我。
没有花，没有水果，没有一条微信。
我给赵建业发了条消息：“赵总，我住院了，请几天假。”
他回了两个字：“知道。”
第四天我回公司。
工位变了。
原来我坐在窗边，阳光好，通风好。
现在我的东西被搬到了最里面，靠着厕所那面墙。
我问行政小刘：“我工位怎么换了？”
小刘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赵总说周浩那边需要一个大工位放资料，就……就把你和他换了。”
周浩坐在我原来的位置上，翘着腿打游戏。
看到我回来，他抬了抬下巴：“姐，回来啦？胃好了没？”
我没回他。
坐在新工位上，闻着厕所飘过来的消毒水味，打开电脑。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是华川的王总发来的。
“林经理，最近好些了吗？上次听你说身体不舒服，注意休息。”
我看着这条消息。
王总记得我住院。
公司没有一个人记得。
我回了一条：“王总，谢谢您关心。已经出院了。”
他回了个笑脸：“那就好。改天一起吃个饭？”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重新打了一句：“好，改天我请您。”
这顿饭，后来改变了所有的事。
4.
那顿饭是周三晚上吃的。
地点是王总定的，一家私房菜馆，很安静。
王总比我大十二岁，做生意做了二十多年，看人很准。
我们聊了很多。
从华川那个项目的后续执行，到行业趋势，到我的职业规划。
聊到一半，王总放下筷子，看着我。
“岁宁，我问你一句话，你说实话。”
“您说。”
“华川那个方案，是你做的，还是那个叫周浩的？”
我沉默了两秒。
“方案是我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