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说：“女方不用办，你婆家办就行了。”
哥没来。嫂子说孩子太小走不开。
弟弟没来。说要考试。
妈来了。待了半天，吃了顿饭就走了。
走之前跟我老公说：“小周啊，我这个女儿脾气倔，你多担待。”
没有一句“以后有什么事跟家里说”。
没有一句“我舍不得你”。
32万换来的，就是一床被子、2000块、半天出席、和一句“脾气倔”。
3.
现在说那段话。
2018年6月，被踢出群的三个月前。
那天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是爸的生日。
我在群里发了200块红包，写了句“爸生日快乐”。
哥发了一个，嫂子发了一个，弟弟发了一个。
然后爸忽然在群里打了一段字。
爸很少在群里说话。他不太会用手机，打字很慢，经常打错别字。
但那天他打了很长一段。
他说——
“今天我60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趁着清醒跟你们说几句。城东村的老宅子是你爷爷留给我的。前两年听说城东那片可能要规划，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不管拆不拆迁，这个房子是咱们全家的。我死了以后，你们三个一人一份。谁也不能多拿，谁也不能少给。都是我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妈回了一条：“说什么死不死的，大过生日的。”
哥说：“知道了爸。”
弟弟发了个拥抱的表情。
嫂子发了个“爸说得对”。
没有人反驳。
没有人说“老二嫁出去了不算”。
没有人说“女儿没有份”。
那天晚上我看了这段话好几遍。
我没太当回事。
因为拆迁的事不知道猴年马月，可能就是爸随口说说。
但我还是截了图。
不为什么，就是觉得——爸这辈子第一次说了句公道话，留个纪念吧。
三个月后，我被踢出群了。
踢我的时候，妈大概忘了这段话。
或者她没忘，她只是觉得——踢了就踢了，群都没了，那段话谁还记得？
她不知道我截了图。
她不知道截图存在我的手机里、云盘里、硬盘里。
三份备份。
她不知道这四个字——“一人一份”——六年后会出现在法庭上。
当然了，那时候我也不知道。
我截图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我爸唯一一次说我是他的孩子。
我想留着。
4.
被踢出群之后的第一个中秋节，我一个人过的。
月饼没寄。
电话没打。
没有人给我打电话。
老公问我：“要不要给你妈打个电话？”
我说：“不用。”
他没再说。
我嫁的这个人叫周建国，比我大两岁，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调度员，月薪7000。
不有钱，不帅，但对我好。
他知道我家的事，从来不评价。
只是每次我转完钱心情不好的时候，会买个烤红薯放在我桌上。
被踢出群之后，他说了一句话——
“以后你的钱，花在自己身上。”
我说好。
我们的日子慢慢好起来了。
我换了工作，月薪涨到了9000，后来1万2，再后来1万8。
他也涨了，两个人加起来一个月将近3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