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我们付了首付,在省城买了一套89平的小两居。
贷款我们自己还。
没有找任何人借钱。
没有找任何人帮忙。
2020年,我怀孕了。
月子是婆婆来照顾的。
婆婆是个朴实的农村老太太,话不多,但每天变着花样给我炖汤。
有一天她炖了猪蹄汤,我喝了一口,忽然哭了。
婆婆吓了一跳:“怎么了?不好喝?”
我摇头。
我说不出来为什么哭。
但我心里知道——
我怀孕九个月,我妈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她不知道我怀孕了。
也可能知道。但不想打。
因为我没出那12万。
从被踢出群到现在,六年。
六年里,我和那个家只有过三次联系——
第一次,2019年春节。我给爸打了个电话,爸接了。
“过年好,爸。”
“好,好。”
沉默了几秒。
“你妈不让我跟你说太多。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吧。”
电话挂了。
第二次,2021年,弟弟结婚。
弟妹在朋友圈发了照片。
我刷到了。
酒席摆了30桌。
妈穿着红色旗袍,笑得合不拢嘴。
哥嫂在,所有亲戚都在。
没有人通知我。
我连一条请帖都没收到。
第三次,2022年,爸生病住院。
哥给我发了一条微信——不是在群里,是私聊。
“爸住院了,手术费要8万,你出点。”
我问:“什么病?严重吗?”
哥说:“胃上长了个东西,要切。你出多少?”
我说:“我去看看他。”
哥说:“妈说了,你别来。你出钱就行。”
我转了2万。
哥说:“才2万?”
我没回。
那是六年里仅有的三次联系。
我出了2万,加上之前的32万,一共34万。
34万,买断了我和那个家的全部关系。
或者说,我以为买断了。
直到2024年3月15号那天——
我刷到了一条朋友圈。
是小学同学发的。
她拍了一张照片,城东村的路口,挂了一条横幅——
“城东村旧村改造项目启动,请各住户于4月30日前完成签约。”
城东村。
就是我家老宅所在的那个村。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拆迁了。
真的拆迁了。
爸六年前在群里说的那句话——“不知道是真是假”——现在是真的了。
我掏出手机,翻了翻最近的通话记录。
没有任何来自家里的电话。
他们没告诉我。
全村都知道了。
只有我不知道。
5.
我是2024年3月18号回的城东村。
从省城开车回去,三个半小时。
我没有提前告诉任何人。
到村口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横幅还在。
村子里多了很多陌生的面孔,应该是拆迁办的人。
我走到老宅门口。
门是锁着的,但透过铁栏杆能看见院子。
院子里堆了几个纸箱,看起来是在整理东西。
我给爸打了个电话。
没接。
又打了一个。
接了。
“爸,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打来了?”
“爸,城东村是不是要拆迁了?”
又是沉默。
更长的沉默。
“你听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