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了,裴承远对我不好,可他毕竟是我的丈夫。
柳氏刻薄,可她毕竟叫了我五年的儿媳。
这个家再不堪,也是我的家。
苏云萝看出了我的挣扎。
她没有催我。
只是说了一句话。
“姐姐,一万七千两银子,他掏空了你的嫁妆来造反。事发之后,你会替他陪葬。”
“他把你当棋子,从头到尾。”
我攥紧了手指。
指甲在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的印子。
“我知道了。”
07
接下来的七天,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小心的七天。
白天我像往常一样管理中馈、给婆婆请安、安排府里的琐事。
晚上,我借着核查账目的名义翻阅裴承远书房的来往文书。
他对我放松了警惕。
因为我表现得比过去五年都更温顺。
苏云萝教过我一个词,叫“信息差”。
他不知道我知道了什么。
这是我目前唯一的武器。
第三天,我在书房暗格里发现了一封信。
信是西北镇边将军韩礼写的。
内容很简短——
“粮草已备,铠甲三百副,弓弩五百张。秋猎之日,恭候将令。”
秋猎之日。
今年的秋猎在九月。
还有六个月。
但苏云萝说,时间线可能会变。
三月十五那天,周长史果然来了。
他带了一个木箱,用黑布蒙着,从角门进的。
碧桃帮我盯着。
“箱子很沉,两个人抬的,搬进了外院的地窖。”
地窖。
那个裴承远说是存酒用的地窖。
我没有冒险去看箱子里是什么——我已经知道了。
军械。
第五天,我做了一件更大胆的事。
我去找了裴承远的贴身小厮,庆安。
“庆安,二爷最近忙,我想让人给他送些衣物去书房。你帮我看看他这两日都见了哪些客人,我好备些茶点。”
理由寻常得不能再寻常。
庆安没多想,顺嘴说了几个名字。
兵部员外郎钱穆。
京城巡防营百户赵横。
还有一个——
“内阁文书房的黄主事,来过两次。”
内阁文书房。
那是接触宫中调令的核心衙门。
我回到房间,在纸上一笔一笔写下这些名字。
裴承远不只是在联络边军,他在京城也布了局。
巡防营管城门,文书房管调令。
如果秋猎之日宫中调令被篡改,城门又被自己人控制——
这不是小打小闹。
他是认真的。
第七天,苏云萝悄悄来了我的院子。
她的脸色不好。
“出了什么事?”
“裴承远今天让周长史去查我的底细。”
“查你?”
“嗯,他开始怀疑我了。”
“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她苦笑了一下,“我不该教你婆婆那个什么呼吸操。我一着急说了句’有氧运动’,周长史就在旁边。”
有氧运动。
这四个字在这个时代确实太扎眼了。
“他查不到什么。”我说。
“查不到才是最可疑的。”
苏云萝深吸了一口气。
“姐姐,我们得加快了。名单你整理好了吗?”
我把那张纸递给她。
她看了一遍,嘴唇抿成一条线。
“够了。”
“接下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