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角门进出的访客。
忽然对我好起来的裴承远。
全串起来了。
那些银子，是用来买通边军的。
而他忽然对我好——
“他需要我娘家的兵权。”
苏云萝点头。
“宋家是金吾卫的世家，他要借宋家的力量控制京城。”
“所以他这三年掏空我的嫁妆养兵，现在又想哄着我替他拉拢宋家。”
苏云萝又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
胸口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硬了起来。
“三年。”我说，“你说他三年后才动手？”
“原本是三年后。”苏云萝犹豫了一下，“但我改变了一些事情，所以时间线可能会变。”
“变快还是变慢？”
“不确定。”
她翻开刚才藏起来的那张纸。
上面画着一张表格，左边写着一串人名，右边写着日期和金额。
“这是我偷偷记下来的，裴承远这个月见过的人和花出去的银子。”
我看着那张表。
最后一行写着——
“周长史，三月十五，调拨军械五百件。”
三月十五。
今天是三月十二。
三天后。
“姐姐。”苏云萝抓住我的手，“我们可能没有三年了。”
06
从苏云萝院子回来之后，我一夜没睡。
碧桃守在外间，轻声问了一句。
“夫人，出什么事了？”
“没事，你先睡。”
我不敢让碧桃知道。
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天亮之前，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把这些天整理的嫁妆凭证、账目副本、银票存根全部装进一个油布包裹，让碧桃天一亮就送去城东宋家老宅。
我没说为什么，只说是母亲的遗物。
第二件，我给父亲写了一封信。
信里没有提谋反，只写了一句话——
“女儿不孝，近日想回家小住几日，望父亲准许。”
如果父亲同意，我就有了一条退路。
第三件，也是最难的一件——
我开始演戏。
早上请安的时候，我比往常更恭敬。
婆婆让我把红珊瑚头面送去大嫂那里，我笑着答应了。
裴承远在饭桌上说这几日要出城办事，我柔声说了句“二爷一路平安”。
他看了我一眼，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满意。
很好。
他以为我还是那个逆来顺受的宋锦瑶。
午后，我借口散步去了苏云萝的院子。
她正在教小丫鬟做一种叫“番茄炒蛋”的菜。
当然，她用的是柿子。
“姐姐！你尝尝这个，酸甜口的。”
我尝了一口。
确实好吃。
趁丫鬟们不注意，我把一张纸条塞到她手里。
上面写了四个字——
“文书已转。”
苏云萝低头看了一眼，把纸条丢进灶膛。
然后她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
“姐姐，你接下来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
“查清楚裴承远到底联络了多少人。不用全部，只要核心的五六个就行。”
“你要这些做什么？”
“我们得让朝廷在他动手之前知道。”
“告发自己的丈夫？”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我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我忽然意识到——我在犹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