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忘了,工作室刚起步时,
是我拿出所有积蓄租场地、买设备;
是我熬夜改图到凌晨,眼睛布满血丝;
是我顶着烈日跑工厂对接样品,晒脱了皮。
设计这一行,看的是成品,是名气。
真正谈成的订单,哪一单离得开我那些图纸?
她所谓的“应酬”,很多时候不过是和狐朋狗友喝酒吹牛。
我攥紧口袋里皱巴巴的小票。
“妈,我真的没那么多钱。”
“要不我给您选个别的礼物?实用一点,体面一点……”
岳母猛地打断我,态度蛮横又恶毒:
“没钱?没钱你不会去想办法?”
“不会去借?实在不行你去卖啊!”
“我不管,我就要这只镯子,少一分都不行!”
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盯着我,像盯着仇人。
不等我再开口,她猛地直起身,厉声呵斥:
“我看你就是不识好歹,狼心狗肺!”
“不想给我买就直说,找一堆歪理搪塞我,”
“你安的什么心!”
说完,她转身狠狠甩进次卧,
“砰——”
一声巨响震得整间屋子都发颤,耳膜嗡嗡作响。
2,
深夜一点多,张莉回来了。
满身酒气烟味,外套随手往沙发上一扔,
进门就不耐烦地呵斥:“你是不是又气我妈了?”
“我在外面忙得要死,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过来,”
“她年纪那么大,身体又不好,你非要惹她不痛快?”
“不就要一只镯子,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你还能干什么?”
我只是拿不出两万的镯子,只是想解释我的难处。
怎么就成了“惹”……
我抬眼看她,声音很轻,
“张莉,你知道我这个月工资多少吗?”
“三千。”
“你知道我余额多少吗?”
“三千零二。”
“你让我怎么买两万的镯子?”
一字一句,砸在空气里。
她愣了下,脸色沉下来:
“三千怎么了,你平时又不用花什么钱,”
“水电煤气我交,家里开销我负责,”
“你那点钱攒着不就够了?”
我笑了,笑得眼泪快出来,
“咱们俩和你妈,三个人的吃喝拉撒,”
“过年的车票,亲戚的年礼,这些不要钱吗?”
“你只交水电煤气,你买过一次菜吗?”
“家里的油盐酱醋,洗漱用品,你问过一次吗?”
张莉扯着领带,眼底满是烦躁,
“这些能花几个钱,”
“怎么,这个家不是你的,”
“你就想着坐享其成,一点都不肯付出,你也太自私了!”
我僵在原地,浑身发冷。
工作室刚起步时,张莉还不是这样。
她会蹲在地上帮我整理画稿,
会在我熬夜时端来热牛奶,会握着我的手说:
“陈默,以后我们一定会越来越好。”
“我跑业务,你设计,我们一起把日子过红火。”
那时的她,眼里有光,心里有我。
从什么时候变的,
大概是工作室有了名气,订单多了,
她的应酬也多了,回家越来越晚,
她开始觉得,成功都是她的功劳,
是她喝出来的,陪出来的。
我的设计,不过是锦上添花。
她忘了最初的几个大客户,是看中我的样品才肯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