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忘了每次她谈崩的单子,是我改设计、磨破嘴皮才挽回;
她更忘了,这三千工资是我磨来的,美其名曰“让你有自己的零花钱”。
可实际上,工作室的盈利我一分碰不到。
她说要扩大规模、要应酬、要给父母养老,
唯独忘了,我也是创始人,
是熬了无数夜、付出所有心血的人。
“张莉,你真觉得,我是在坐享其成吗?”
我的声音很轻,
张莉背对着我,语气疲惫又敷衍,
“你现在说这些什么意思,翻旧账很开心?”
“我每天在外面陪笑喝酒喝到吐,不就是为了这个家,”
“我妈养我这么大,过生日想要只镯子,”
“两万而已,你想办法凑凑,”
“别这么斤斤计较,懂事一点。”
我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
“去哪里凑,跟谁借,借了谁还?”
“还是你觉得,我三千工资能变出两万?”
她被问住,半晌憋出一句:
“我不管你怎么弄,总之我妈生日那天,镯子必须送到。”
“不然你就别回这个家,也别指望我带你回老家过年。”
我看着她。
眼里最后一点光,灭了。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张莉都以为我妥协了,
她松了松眉头,转身想去洗澡,
我开口,声音平静,“张莉,我们离婚吧。”
3,
我很累,很疲惫,但我硬撑着没有走。
我想等张莉的答复,可我没等到。
张莉听到我的话,正要打开浴室的手僵住了,
她回头,阴沉着脸,
“陈默,你无理取闹也要有个限度!”
“我在外面跑一天已经很累了,”
“你别在这儿发疯犯病行不行?”
然后,是一声巨大的摔门声。
一晚上,张莉没有再回来。
但不管我们吵得再凶,闹得再大声,
岳母客房里的灯,也没有亮起过哪怕一次。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家里,
拿着包赶往工作室。
刚进门,财务王姐就神秘兮兮拽着我到角落,
“陈默,那个……”
她犹犹豫豫,好像不好开口。
我一夜没有睡好,精神极差,
只想赶紧完成工作好好休息补觉,
于是我催促:“王姐,有话不妨直说。”
王姐看我脸色实在苍白,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陈默,这话我本来不该说……但我觉得你得知道。”
“上个月月底,张总让我单独支一笔钱,”
“两万块,说是有急用。”
“我留了个心眼,看她匆匆下楼,”
“在门口给了个挺年轻的小伙子。”
“那小伙子……好像是新来的实习生,叫杨帆。”
我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所有疲惫、委屈、愤怒,在这一瞬间凝固,
“什么时候的事?”
“就……大概二十几号。”
“没过两天,张总又让我给同一个账户转了五千,说是项目奖金。”
项目奖金……实习生哪来的项目奖金……
何况工作室的财务一向是我和王姐共同经手,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能绕过我直接支钱的?
王姐看我脸色惨白,赶紧扶住我:
“陈默,你也别太……也许是我看错了,或者有什么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