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南站在那间屋顶漏光、墙壁透风的茅屋前,看着眼前长满杂草、碎石遍地的所谓“田地”,耳边还回响着王县令那句充满讥讽的“好生安顿”。李澈靠在她肩上,气息微弱,连站立都勉强。陈伯站在不远处,眼中满是担忧与愧疚。常南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点波澜。她清晰地记得,系统在发布任务时,曾短暂灌输过一些《大周律》的基础条文。其中有一条,关于流刑犯人的安置标准……王德贵,你以为这就能逼死我们?她扶着李澈,一步步走向那间破屋,心中默念: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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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如潮水般倒流。
三个时辰前,荒山密林。
刀锋悬顶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常南能看清那柄劈来的钢刀上每一道细微的划痕,能听见刀刃破开空气时发出的尖锐嘶鸣,能闻到持刀者身上那股混杂着汗臭和血腥的刺鼻气味。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冰冷而真实。
就在这一刹那——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濒危。】
【最强法家系统,正式激活。】
半透明的蓝色界面在她眼前炸开,无数文字如瀑布般流淌。常南的瞳孔骤然收缩,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眼前这超乎理解的现象。界面简洁得近乎冷酷,左侧是她的三维立体影像,标注着各项数据:生命值17%,体力值9%,精神状态:濒临崩溃。右侧则是一行加粗的猩红文字:
【主线任务·扶助李澈,三月乡试】
【任务内容:请在三个月内,协助名义上的丈夫李澈通过清河县乡试。】
【成功奖励:《秦律疏议》精要(系统完整版)】
【失败惩罚:宿主抹杀】
【任务倒计时:89天23小时58分47秒】
抹杀。
这两个字像冰锥刺进常南的心脏。
“开什么玩笑……”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刀锋已至头顶三寸。
【是否接受任务?是/否】
【提示:拒绝即视为任务失败。】
常南咬破了嘴唇。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带着铁锈般的咸涩。她能感觉到身后李澈微弱的呼吸,能听见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能看见刀刃反射的寒光越来越近——
“接受!”
她在心中嘶吼。
【任务已接受。】
【初始能力激活:基础逻辑强化(常驻)】
【状态加持:战斗本能临时强化(持续30秒)】
嗡——
常南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冰冷的清流。
前一秒还混乱不堪的思绪,瞬间变得清晰如镜。眼前的一切都被分解成无数细节:持刀者的动作轨迹、肌肉发力的角度、脚步移动的幅度、呼吸的节奏……所有信息在她脑中自动排列、分析、推演。
这不是寻常劫道的山匪。
常南的瞳孔微微收缩。
逻辑强化后的思维让她瞬间捕捉到七个异常点:第一,这些人行动整齐划一,进攻时呈扇形包抄,是标准的围杀阵型;第二,他们的刀是制式军刀,刀柄处有磨损的编号痕迹;第三,为首那人喊的是“不留活口”,而不是“交出钱财”;第四,他们眼神中没有贪婪,只有冰冷的杀意;第五,押解差役逃跑时的配合太过“默契”;第六,这片山林的地形……太适合伏击了;第七,李澈的身份。
已故变法派领袖遗孤。
灭口。
两个字在常南脑中炸开。
与此同时,身体的变化更让她震惊。
那股“战斗本能”仿佛唤醒了她体内沉睡的某种东西。肌肉记忆、神经反应、空间感知——所有与现代都市生活格格不入的原始本能,在这一刻全部苏醒。
刀锋已至头顶一寸。
常南动了。
她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右侧拧转,左手在地面一撑,整个人如狸猫般从刀锋下滑过。粗糙的砂石磨破了掌心,火辣辣的疼痛传来,但她毫不在意。
右手顺势抓起地上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
持刀者一刀劈空,重心前倾的瞬间,常南的石头已经砸向他的面门。
“砰!”
沉闷的撞击声。
石头砸在鼻梁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惨叫一声,钢刀脱手,双手捂住脸踉跄后退。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滴落在枯黄的草叶上,染出一片暗红。
【战斗本能剩余:25秒】
常南没有停顿。
她扑向那柄掉落的钢刀,手指触碰到冰冷刀柄的瞬间,身体已经翻滚到囚车后方。另外三名蒙面人已经反应过来,呈三角阵型包抄而来。
囚车。
常南的目光扫过这辆破旧的木制囚车。
木质结构、铁质铆钉、断裂的栅栏、散落的木刺……
她脑中瞬间闪过三个利用方案。
第一个蒙面人从左侧逼近,刀锋直刺她的小腹。常南不退反进,身体贴着囚车边缘滑过,左手抓住一根突出的木刺,用力一掰——
“咔嚓!”
半尺长的木刺被她硬生生掰断,断口处参差不齐,尖锐如獠牙。
那人一刀刺空,正要收刀再攻,常南的木刺已经捅向他的咽喉。
本能让她避开了致命部位。
木刺刺入肩窝。
“啊——!”凄厉的惨叫在山林间回荡。
常南拔出木刺,带出一蓬温热的鲜血。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溅在她的脸上,带着黏腻的触感。她强压下胃部的翻涌,转身看向另外两人。
那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惊疑。
这个罪臣之女……不对劲。
【战斗本能剩余:15秒】
常南知道时间不多了。
她必须制造混乱,必须逃。
目光扫过地形——前方是陡坡,左侧是密林,右侧是乱石堆。密林太深,背着李澈根本跑不快;乱石堆容易藏身,但也会限制移动。
陡坡。
常南的目光落在囚车前方的两匹瘦马上。
马匹因为打斗受惊,正在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粗重的鼻息。
她冲向囚车前方,一刀砍断套马的绳索。
“嘶——!”
马匹脱缰,受惊之下朝着陡坡方向狂奔。其中一匹马撞翻了右侧那名蒙面人,马蹄踏过他的小腿,骨骼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我的腿!我的腿啊——!”
惨叫声中,常南已经冲回囚车旁。
她扔掉钢刀——这玩意儿太重,背着李澈根本挥不动——然后咬牙将昏迷的李澈从囚车里拖出来。
李澈很轻。
轻得不像个成年男子。
常南能感觉到他嶙峋的骨骼隔着单薄的囚衣硌着她的肩膀,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杂着草药味的病弱气息,能听见他胸腔里微弱而杂乱的呼吸声。
肺疾。
而且很严重。
这个认知让常南的心沉了沉,但她没有时间细想。
她将李澈背到背上,用那根沾血的木刺割下一截囚衣布料,草草将两人绑在一起。布条勒进皮肉,粗糙的纤维摩擦着伤口,带来阵阵刺痛。
【战斗本能剩余:5秒】
最后一名蒙面人已经冲了过来。
常南没有回头。
她朝着陡坡下方冲去。
那是一片长满灌木和荆棘的斜坡,坡度接近四十度。常南一脚踏空,整个人失去平衡,顺着陡坡翻滚而下。
天旋地转。
尖锐的荆棘划破皮肤,碎石硌得骨头生疼,枯枝断裂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常南死死护住背上的李澈,用自己的身体承受着大部分撞击。
不知滚了多久。
“砰!”
后背重重撞在一棵老树的树干上,常南闷哼一声,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她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肺叶像破风箱一样嘶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她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额头流下,模糊了视线。
血。
【战斗本能强化,结束。】
那股支撑她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疼痛,和几乎要将她吞噬的虚弱。
常南咬紧牙关,用尽最后力气撑起上半身。
她回头看向坡顶。
没有人追下来。
要么是那几人受伤不轻,要么是……他们觉得这对亡命鸳鸯根本活不过今晚。
常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检查了一下李澈的状况。
呼吸还在,但更微弱了。脸色从苍白转向青灰,嘴唇紫得发黑。常南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高烧。
加上旧疾发作。
再不救治,这个人撑不过两个时辰。
常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基础逻辑强化还在。
她的思维依旧清晰。
当前首要目标:找到安全的地方,救治李澈。
次要目标:获取食物、水、药品。
长期目标:三个月内,让这个病秧子通过乡试。
常南抬头看向四周。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山林。月光透过稀疏的树冠洒下,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悠长而凄厉。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穿透单薄的囚衣,让她打了个寒颤。
冷。
饿。
疼。
但常南的眼神没有动摇。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之前囚车行进时,她记得太阳的位置。清河县应该在东南方向。
走。
她撑着树干站起来,双腿颤抖得几乎站立不稳。背上的李澈仿佛有千斤重,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一步。
两步。
三步……
常南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时间失去了意义。
她只知道机械地迈步,避开尖锐的石头,绕过缠人的荆棘,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汗水浸透了囚衣,黏腻地贴在身上。伤口在摩擦中不断渗血,每走一步都在消耗所剩无几的体力。
中途她找到一处山泉。
泉水冰冷刺骨,但清澈甘甜。常南趴在水边,像野兽一样大口吞咽。然后她小心地喂李澈喝了几口——大部分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她还找到几株野果。
酸涩难咽,但能勉强果腹。
夜色最深时,常南终于看到远处有零星的火光。
村庄。
或者……清河县。
她背着李澈,朝着火光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沉重如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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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时,常南站在了清河县衙门前。
这是一座灰扑扑的建筑,青砖围墙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黄色的夯土。朱漆大门上的铜环锈迹斑斑,两侧的石狮子缺了半边耳朵,显得有气无力。衙门口站着两个打哈欠的差役,眼神懒散,看到常南这副模样时,才勉强打起精神。
“干什么的?”其中一个胖差役皱眉喝道。
常南将李澈小心地放在台阶旁,然后从怀中掏出那份已经皱巴巴的流放文书。
“罪女常南,携夫李澈,前来报到。”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胖差役接过文书,扫了一眼,脸色微变。他看向另一个瘦差役,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等着。”
胖差役转身进了衙门。
常南靠在冰冷的石狮子上,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好奇的、鄙夷的、幸灾乐祸的。清晨的集市已经开始热闹起来,小贩的吆喝声、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轱辘声、妇人的讨价还价声……所有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一个鲜活而陌生的世界。
一个与她格格不入的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
“进来吧。”
胖差役重新出现,脸色冷淡。
常南背起李澈,跟着他走进衙门。
县衙大堂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青石板地面坑洼不平,缝隙里长着青苔。正堂上方的“明镜高悬”匾额已经褪色,边角处还有蛛网。两侧的刑具架上,铁链和枷锁锈迹斑斑,散发着一股陈腐的金属气味。
堂上坐着一个人。
四十岁上下,圆脸微胖,留着两撇八字胡,穿着七品县令的青色官服。他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就是清河县令,王德贵。
徐阶的门生。
常南在心中默念着陈伯提供的信息。
“罪女常南,叩见县尊大人。”
她将李澈放在地上,然后跪下行礼。
膝盖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德贵这才放下茶盏,抬起眼皮。
他的目光在常南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轻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或者……一堆亟待处理的垃圾。
“常文渊的女儿?”王德贵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官腔特有的拖沓,“你父亲的事,本官也听说了。触怒天颜,罪有应得啊。”
常南低着头,没有说话。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抬起头来。”
常南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王德贵。
四目相对。
王德贵愣了一下。
这个罪臣之女的眼神……太平静了。没有恐惧,没有哀求,甚至没有怨恨。就像一潭深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涌动。
他心中莫名生出一丝不快。
“你身边这人,就是李澈?”王德贵看向地上的李澈,眉头皱起,“病成这样,还能活几天?”
“夫君只是旧疾发作,调养几日便好。”常南的声音依旧平静。
“调养?”王德贵嗤笑一声,“你们现在是流刑犯人,不是来享福的公子小姐。朝廷能让你们活着,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他拿起案上的文书,装模作样地看了看。
“按照《大周律》,流刑犯人需安置在指定地点,从事劳作,以赎其罪。”王德贵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本官体恤你们初来乍到,已经为你们安排好了住处。”
他朝旁边的书吏使了个眼色。
书吏会意,从袖中掏出一张简陋的地契,走到常南面前。
“城西三里,茅屋一间,田地两亩。”书吏的声音平板无波,“这是地契,收好了。”
常南接过地契。
纸张粗糙泛黄,上面的字迹潦草,墨迹已经有些晕开。她扫了一眼地址——城西三里,乱葬岗附近。
“多谢县尊大人。”她将地契收进怀中。
王德贵满意地点点头。
“去吧。记住,每月需缴纳粮税三斗,若是交不上……”他拖长了声音,“按律,可是要加刑的。”
常南再次叩首。
然后她背起李澈,转身走出县衙大堂。
身后传来王德贵和书吏压低的笑声。
“大人这招高明啊,那地方……怕是撑不过一个月。”
“哼,徐相交代的事,本官自然要办得漂亮。”
常南的脚步没有停顿。
她走出县衙,走进清晨的阳光里。
阳光刺眼。
她眯起眼睛,看向手中的地契,又看向远方城西的方向。
然后,她笑了。
笑容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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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三里。
常南站在那间茅屋前。
不,这甚至不能称之为“屋子”。
四根歪斜的木柱支撑着一个破烂的茅草顶,墙壁是用泥巴混合稻草糊成的,已经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纵横交错的竹篾骨架。屋顶的茅草稀疏得能看见天空,几处破洞大得能钻过野猫。门是几块破木板拼凑的,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风一吹就吱呀作响。
茅屋前是一片所谓的“田地”。
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其间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碎石。土壤是贫瘠的黄褐色,干裂得像龟壳。常南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沙质,几乎没有黏性,这样的地种不出粮食。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李澈靠在她肩上,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陈伯从远处走来,脸色铁青。
“小姐,这地方……”老人的声音在颤抖,“这根本没法住人!”
常南没有回答。
她扶着李澈,一步步走向那间破屋。
茅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糟。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潮湿阴冷,散发着一股霉味。角落里堆着些破烂的农具——一把生锈的锄头,半个破木桶,还有几捆发黑的稻草。屋顶的破洞漏下几缕阳光,照出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常南将李澈小心地放在那堆稻草上。
然后她转身,看向陈伯。
“陈伯,有针吗?”
“针?”陈伯一愣。
“缝衣服的针,越细越好。”常南的声音平静,“还有线,干净的布,热水。”
陈伯虽然不解,但还是点头:“老奴这就去准备。”
老人转身离开。
常南蹲在李澈身边,伸手解开他的衣襟。
李澈的胸膛瘦得能看见肋骨的轮廓,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她能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杂乱的呼吸声——时而急促,时而微弱,中间夹杂着细微的哮鸣。
肺疾。
而且已经拖了很久。
常南的眉头皱起。
这样的身体,别说科考,就是活下去都成问题。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人物生命体征持续下降。】
【建议:立即进行急救处理。】
【是否启用“基础医疗知识灌输”(一次性)?是/否】
常南毫不犹豫:“是。”
嗡——
又是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
这次是关于这个时代的基础医疗知识:穴位、经络、常见草药、急救手法……虽然粗浅,但足够应付眼前的情况。
常南闭上眼睛,消化着这些知识。
片刻后,她睁开眼,眼神已经变得专注而锐利。
陈伯带着东西回来了。
常南接过针,在火上烤了烤,然后看向李澈的人中穴。
“陈伯,按住他。”
陈伯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
常南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针稳稳刺下。
李澈的身体猛地一颤。
常南没有停。
她按照脑中的知识,依次针刺几个关键穴位:合谷、内关、足三里……每一针都精准而稳定。汗水从她的额头滑落,滴在地上,但她浑然不觉。
半刻钟后。
李澈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一些。
虽然依旧微弱,但至少不再有那种濒死的杂音。
常南拔出最后一根针,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土墙。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但她不能休息。
还有太多事要做。
常南看向陈伯:“陈伯,我需要您帮我做几件事。”
“小姐请吩咐。”
“第一,查清楚王德贵的底细——他什么时候来的清河县,政绩如何,和哪些人来往密切,有没有把柄。”
陈伯眼神一凛:“小姐是要……”
“第二,打听清楚清河县乡试的情况——主考官是谁,考题倾向,有哪些需要注意的规矩。”
“第三,”常南顿了顿,“帮我找几本书。《大周律》全文,《论语》,《孟子》,还有……近十年的乡试考题。”
陈伯深深看了常南一眼。
老人的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欣慰,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心疼。
“老奴明白了。”他躬身行礼,“小姐先休息,老奴这就去办。”
陈伯转身离开。
茅屋里只剩下常南和李澈。
常南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脑中,系统界面再次浮现。
【主线任务·扶助李澈,三月乡试】
【倒计时:89天12小时47分】
三个月。
要让这个病秧子通过乡试。
常南扯了扯嘴角。
然后,她想起了另一件事。
系统在激活时,除了任务,还灌输了一些《大周律》的基础条文。
其中有一条……
常南睁开眼睛。
她的目光落在手中那张简陋的地契上,又扫过这间破败的茅屋,最后看向门外那片长满杂草的“田地”。
《大周律·刑律·流刑篇》,第七条:
“凡流刑安置,需予可居之屋,可耕之地。屋需蔽风雨,地需产粮谷。若地方官吏刻意苛待,致流人无法存活,按渎职论处,杖八十,革职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