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看着桌上的钱,没动。
她抬起头,深深地看着我。
那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温和恭顺,而是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有惊讶,有审视,甚至还有一丝……赞许?
我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我们沉默地对视了大概半秒。
她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讨好的、职业化的笑。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点释然的笑。
“行。”
她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她走上前,拿起那沓钱,数都没数,直接塞进了口袋。
“那我收拾收拾东西。”
她的东西不多,一个小小的布包。
整个过程,她异常的利落和安静。
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句辩解,更没有一句挽留。
这太不正常了。
一个被突然辞退的保姆,不该是这个反应。
她走到门口,换好了鞋。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她拉开门,外面的阳光照了进来。
“周小姐,”她忽然开口,“有缘再见。”
我心里一紧。
这句话,听起来像一句客套,又像一句预告。
她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
突然,她又顿住了脚步,回过头来。
她的目光,越过我,投向了客厅的墙角。
那里,放着一台很旧的台式电脑。
是我大学时用的,毕业后就一直闲置在那里,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
五年了,我几乎都忘了它的存在。
王婶指了指那台电脑。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个,您留着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楼道里。
门,在我面前缓缓关上。
我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
她最后那句话,那个眼神,像一根针,扎进了我的脑子里。
一个偷了东西的保姆,在离开时,为什么会特意指一下我那台废弃的旧电脑?
还让我“留着”?
一个用了五年的破电脑,有什么值得留的?
我越想越不对劲。
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我的心脏。
我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墙角。
蹲下身,看着那台满是灰尘的电脑机箱。
我伸出手,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
我的手,搭上了机箱的侧板。
04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王婶最后那句话,那个眼神,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一扇我从未注意过的,尘封的大门。
那台旧电脑。
它静静地待在墙角,像一个被人遗忘的幽灵。
五年了。
我大学毕业后,就买了新的笔记本,这台笨重的台式机就成了摆设。
除了王婶每天擦拭家具时会顺手拂去它表面的灰尘,再也无人问津。
我甚至都快忘了它的开机密码。
一个偷酒的保姆,临走时为什么要特意提一嘴这个?
让我留着?
这里面有什么?
我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直觉告诉我,事情的真相,远比一箱酒要复杂得多,也恐怖得多。
我缓缓走过去,蹲下身。
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机箱是那种很老式的,侧板需要用螺丝刀才能拧开。
家里有工具箱。
我起身去找,每一步都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