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在昨天之前，我或许还会有一丝心软。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一家人？”我看着他，“在你用那些脏钱，给我买名牌包，买这套房子的时候，你有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吗？”
“在你和那些人沆瀣一气，算计着如何把别人的血汗钱装进自己口袋的时候，你有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吗？”
“在你为了掩盖罪行，逼死一条人命，还心安理得地把他妻子当作保姆使唤的时候，你配跟我提‘一家人’这三个字吗？！”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有些激动。
这三年来，王婶在我家，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我一直以为，那是出于淳朴和善良。
现在我才知道，那是因为她每天都要面对自己的杀夫仇人，还要对他卑躬屈膝，笑脸相迎。
这是何等的隐忍，何等的煎熬。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我眼前这个满口仁义道德的男人。
李哲彻底瘫软了下去，像一滩烂泥，被警察拖着往外走。
就在这时，我妈的房门开了。
她显然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的。
“吵什么呢，大清早的……啊！”
她看到客厅里的警察，还有被架着的李哲，惊叫一声。
“这……这是怎么了？警察同志，你们抓李哲干什么？他犯什么事了？”
我妈快步跑过来，一脸的焦急和不解。
李哲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大喊起来：“妈！救我！周静她疯了，她要害我！”
“小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妈抓住我的胳膊，急得快哭了，“你快跟警察说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在她眼里，李哲一直是个无可挑剔的好女婿。
事业有成，出手大方，对她也孝顺。
“妈。”我看着她，眼神很冷，“没有误会。”
“他，是个罪犯。”
我指着李哲，也指着那些被封存的赃款。
“我们家这几年所有光鲜亮丽的生活，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
“那……那王婶呢？”我妈还是没反应过来。
“王婶的丈夫，就是被他害死的。”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劈在我妈的头顶。
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哲，又看看我。
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哲被拖到了门口。
他回过头，用一种淬了毒的，怨恨到极点的眼神看着我。
“周静，你够狠。”
“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面无表情地迎着他的目光。
“我等着。”
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女警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周女士，谢谢您的配合。您很勇敢。”
我摇了摇头，只觉得一阵疲惫。
勇敢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做了一个妻子，一个公民，该做的事。
我只知道，王婶在我家潜伏了三年，背负了三年的血海深仇。
她把刀，递到了我的手上。
我不能让她失望。
06
李哲被带走后，家里陷入了一种死一样的寂静。
警察取证完毕，也离开了。
客厅里，只剩下被搬开的旧电脑，和茶几上凌乱的笔录本。
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