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2-26 06:21:40

我替他掖被角的手顿住。

“我逃不掉的。”他轻声说,“我阿爹阿娘还在北境,在殿下手里。”

我没应声。

“您恨殿下,恨我,我都明白。”他抬眸,“可念儿是无辜的。”

“他是我盼了好久的孩子,不是用来抵罪的。”

我接过他喝尽的空碗,起身。

“好好养病。”

踏出东厢时,正好遇见赶来的萧玄薇。

她立在我身前,目光扫过我手里托盘。

“如郎今日如何?”

“比昨日好些。”

她颔首,却未让路。

“容与,北境来报,近来有乱党在边境活动。”

我垂眸。

“殿下戍边多年,北境定当安稳。”

“乱党手里有些陈年旧账,想翻出来诬陷本殿。”她逼近一步,“你说,翻得动吗?”

我抬眼,与她对视。

“谢家便是前车之鉴。殿下以为呢?”

她似要开口。

东厢却传来阿如压抑的咳嗽声。

“如郎这病,太医治了月余不见效。”萧玄薇忽然开口,“换帖方子吧。”

她抬眸看我,目光幽深。

“容与,你意下如何?”

我垂首。

“殿下做主便是。”

“那便换。”她说,“往后如郎的药,不经你手了。”

我沉默一瞬。

“是。”

萧玄薇得了答复,转身推门而入。

是夜,正院落了锁。

我独坐窗前,从书桌夹层取出另一封信。

这是今日旧部送来的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

“世子萧怀瑾,乃北狄王遗腹子。”

念儿不是萧玄薇的骨血。

我亲手喂红花、下慢毒的计谋并非无用,那日萧玄薇诞下的是个死胎。

狸猫换太子,产婆是他们的人。

而萧玄薇替他仇人之子鞍前马后,视如己出,甚至立为世子。

我望着那行字,突然有了一个新的念头。

5

萧玄薇开始亲自盯着阿如的药炉。

她不懂医理,便命太医署每日派医正入府候诊。

东厢进出之人皆要登记,连药渣都锁进书房柜中。

可阿如的病却愈发重了。

有一回我去探望,正撞见他趁侍从不备,将药泼进花盆。

他回身见我立在门边,手僵在半空。

“驸马。”

我走近,拾起滚落的药盏。

“不想活?”

他没答话,只望着我。

“我阿娘在北境。”他说,“驸马要扳倒殿下,我阿娘怎么办?”

我抬眼看他。

“你倒不笨。”

他惨然一笑:“可我别无选择。”

“我要并非故意想针对您,只是殿下嘱咐……”

我站起身,将药盏搁回案上。

“三日前,北境送信入府。”

他抬眸。

“信上说了什么,我不清楚。”我迎上他的视线。

“但你该明白,萧玄薇从不是会放人一条生路的人。”

他脸色煞白。

我没再开口,转身离去。

踏出东厢时,便看见萧玄薇立在廊下。

不知她站了多久,听了多少。

她神色如常,只是盯着我看了许久。

“容与,你待如郎过于周到了。”

我垂眸。

“我是驸马。”

“可你待他不该是这般。”她走近,“你该恨他入骨,恨不得生啖其肉。”

我没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