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不是怜悯。
是如释重负。
好像终于要把什么麻烦处理掉了一样。
我站起来。
“走吧。”
婆婆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配合。她赶紧端起碗:“先把汤喝了。”
“不喝。”
“你这孩子——”
“我说不喝就不喝。”我拎起包,往外走,“不是去医院吗?走啊。”
婆婆和公公对视一眼,跟了上来。
楼下停着一辆面包车。
就是昨天跟踪我的那辆。
车门拉开,里面坐着两个穿白大褂的人,一男一女,看着不像医生,倒像……护工?还是别的什么?
“苏女士是吧?”女的那个笑了笑,“我们是康宁医院的,来接您去做检查。”
康宁医院?
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哪个康宁?”
“就是城西那家,专门做妇产科的,很专业。”
我看向婆婆。她不看我。
看向公公。他低头看手机。
我转身上了车。
车开了。
我假装看窗外,实际上一直在观察路线。不是去市妇幼的路,也不是去任何一家我认识的医院的路。车越开越偏,周围的楼房越来越矮,最后开进了一条两边都是农田的小路。
“这是去哪儿?”
“快了快了,前面就是。”
又开了十分钟,车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
楼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康宁妇幼保健院。
可我看见旁边还挂着一块,被风吹得转了个方向——
康宁精神卫生中心。
我的心沉了下去。
03
“下车吧。”
我坐着没动。
“这不是妇幼保健院。”
“怎么不是?你看牌子都挂着呢。”女护工笑着来扶我,“来,慢慢下,小心台阶。”
我躲开她的手,看向婆婆。
“妈,这是什么地方?”
婆婆眼神躲闪:“就是……一个医院,专门给你做检查的。”
“什么检查需要来精神病院做?”
沉默。
公公咳嗽一声:“别问了,先进去再说。”
我不动。
那两个护工对视一眼,男的绕到另一边,和女的一左一右夹住我。
“苏女士,您别让我们为难。您配合点,对大家都好。”
我的手在包里悄悄摸到手机,按下紧急呼叫。
屏幕上显示:正在呼叫110……
“她报警!”男护工眼尖,一把抢过我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手机碎了。
“你们干什么!”我尖叫起来,拼命挣扎。
但我一个八个月的孕妇,哪里挣得过两个成年人?他们把我从车上拽下来,往楼里拖。婆婆跟在后面,一路小跑:“小心点小心点,别伤着我孙子!”
“您还知道这是您孙子?!”
婆婆不看我。
我被拖进楼里,穿过长长的走廊,最后被推进一间病房。
门从外面锁上了。
我趴在门上,听见外面的对话。
“人交给你们了,钱明天到账。”是公公的声音。
“放心,我们这儿的规矩您也知道——进来了就别想轻易出去。什么时候生?生了之后怎么办?”
“生完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人关住,别让她联系任何人。”
“行。那她家里人呢?万一找来——”
“她老家外地的,爹妈早死了,没亲戚。朋友同事什么的,我们都处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