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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不欢而散,往日还算亲近的太妃们,再也不曾踏足过关雎宫一步。
我心里反倒松快得很。
先帝在世时,她们便爱拈酸吃醋、搬弄是非;如今承栖做了皇帝,她们又凑过来指手画脚。
说到底,不过是见不得我过分顺遂。
我还不稀罕见她们呢。
可承栖的一后三妃,各个都在装聋作哑。竟自顾自断了晨昏定省,将我视作无关紧要的存在。
那些宫人也是眼皮子浅的,总是躲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
就像太妃她们认同的一样,所有人都以为我成了弃子。
实证又没摆在桌子上,他们哪里来的自信。
而且,翊坤宫还在日夜不休的修缮,足以看出承栖对我独一份的重视与用心。
旁人不懂也就罢了,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承栖被人非议。他是一国之君,声誉尤为重要。
可是承栖最近太忙,都没时间来关雎宫看我,那我得想个折中的办法。
于是我传唤了皇后与三妃,打算亲自教教她们,何为尊卑,何为恭顺。
上行下效,主子不行,便带着奴才不行。我相信经过一番训诫,后宫的乌烟瘴气定会消失。
可皇后和三妃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从晨光初显等到日上三竿,又从暮色刚溢等到宫灯四起。直等到夜深露重,殿内依旧空无一人。
我气得指尖发颤,死死攥紧了帕子,咬牙低骂:“好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她们定是认为承栖刚刚登基,朝政繁重,没时间看顾她们,所以才这般肆无忌惮的。
但最让我心寒的,还是承栖的皇后。
承栖还是太子的时候,她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庶妃。母家平平,闺名无闻,放在人堆里都挑不出来。
若不是我瞧着她生得温顺,是我阿家旁系的旁系的女孩儿,又多次在我身边侍奉。心中生出些许满意,才在承栖面前为她美言了几句。
不然依照她的位分,如何够得上皇后的宝座?
如今她目的达成,便想要卸磨杀驴,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居然还敢背后编排我,说我占着关雎宫不给她腾位置!若不是坤宁宫正在修缮,承栖舍不得随意安置我,我用的着霸占她的宫殿?
而且我没记错的话,关雎宫是先帝专门为我建造的。只要我不愿意搬走,谁敢不要脸的住进来?
我望着毫无生气的关雎宫,心底冷笑。
不急。
我可是承栖的母后,她一个乳臭未干的晚辈,还能越过皇帝踩在我的头上不曾
且等着看吧。
3
短短半月。
皇后的报应便来了。
她衣衫不整、仪态尽失地冲进关雎宫,泪水又冲花了脸上的脂粉,哪里还有半分中宫皇后的傲气。
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下,哭嚎着扑到我跟前:“母后,陛下要废了我!他要立一个低贱医女为后啊!”
眼泪对着男人流,或许还能博几分怜惜。可一想到她前些日子对我的冷漠傲慢、避之不及,我心头的火气便压制不住。
我冷冷瞥她一眼,语气极其的淡漠刻薄:“你倒不如好好想想,是不是自己德行有亏,没尽到皇后应有的本分。”
她来关雎宫,是走投无路。
希望承栖惦念我的养育之恩,哪怕是一点微末的情分,我也能帮她说上一句话,而不是来聆听我的训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