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司承栖十五年慈母，他登上帝位那日，却将淬毒的刀刃对准了我。
他登基第一道圣旨，六宫妃嫔皆有封赏，却独独没有我的名字。
我不悲伤，不怨怼，亦不质疑。
甚至在他亲手端来一杯毒酒时，欣然接过准备从容赴死。
世人皆笑我昏聩，自己不生个嫡出皇子，反而去喂养一头白眼狼。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
承栖的孝顺，从来都不只是说说。
1
新帝的第一道圣旨，在我的关雎宫宣读。
这是一份后宫的册封名单。
我高高端坐听诵，嫔妃皆屈膝接旨。
圣旨内容，从旧妃到新嫔，无不逐一册封。
唯独没有一宫正后，扶养皇帝十五年的我。
满室嫔妃，神色各异。
或讥笑，或茫然。
新帝的妃嫔陆续离开，只留下了几个交情“颇深”的旧人。
季太妃捻着鲜红的护甲，语气直白又刺耳。
“我说阿侬耶，你这太后的位置，好像已经没了啊！”
我没有回复。
柳太妃年轻气盛，当即替我不平：“陛下怎能如此！姐姐养他十五年，恩重如山。便是亲生母亲，也不过如此。”
周围几个太妃，端着茶一言不语。
偶有一道目光落在我身上，同情里夹杂着无奈，惋惜中混合了叹息。
季太妃素来心直口快。
“阿侬耶，我都不惜得说。你进宫时年纪轻，不想着自己生个儿子，竟然去替别人养儿子。”
“这下好了吧，养了个白眼狼。”
我小心打开崭新的圣旨。
承栖的笔墨，笔走龙蛇，力透纸背。
能看出他在写圣旨时，斩钉截铁的果决态度。
但我的儿子，我最是了解。
这孩子向来有主见。
我当年怀了先帝子嗣时，承栖表现出肉眼可见的难过。
但见我因孕反而寝食难安，年仅六岁的他钻进厨房，一遍一遍学着做我爱吃的菜，做完还反复叮嘱，不准任何人告诉我。
若不是他无意间挽袖，露出手背亮堂的水泡，我永远都不会知道，他背地里为我做了这么多。
我轻笑出声，语气笃定得近乎偏执：
“你们急什么，坤宁宫不是还在修缮？承栖是几个皇子中最孝顺的一个，他应该是有别的安排。”
我胸有成竹，众人却哑然无声。
季太妃一口茶水险些喷出来，望着我时满脸怒其不争。
“阿侬耶，你是不是真糊涂了？之前你把他捧在心尖上，我们只当你需要一个儿子。”
“如今司承栖都已骑到你头上作威作福，你竟还兀自沉浸在自欺欺人里！”
其余太妃也纷纷开口，苦口婆心劝我清醒，言语间皆是担忧。仿佛今天承栖没有让我当太后，明天就会给我赐毒酒。
我与她们的交情尚可，可这绝不代表，她们能随意诋毁、离间我和承栖的母子情分。
我面色一沉，重重扣上茶杯，继续不容置疑的维护承栖。
“够了！承栖不是那种人！你们与他相处日浅，根本不懂他有多孝顺——”
话没说完，便没人再愿听下去。一屋子的太妃被我的真情流露反驳的面红耳赤。
尤其是季太妃，她咬牙切齿，护甲快戳到我头上了。
“好心当做驴肝肺。阿侬耶，咱们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这位千好万好的孝顺儿子，最后会怎么对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