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失去房子，害怕他妈坐牢，害怕他的人生，被彻底颠覆。
他的妥协，廉价得像路边的垃圾。
我摇了摇头。
“太晚了。”
说完，我从口袋里拿出了另一份东西。
一张折叠起来的 A4 纸。
我把它展开，放在了他们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什么？”周明浩警惕地问。
“一份体检报告。”
我平静地说。
“我上个月，自己偷偷去医院做的全身体检。”
周明凯的瞳孔微微一缩。
我的目光，直直地射向他。
“你们不是一直骂我，是只不下蛋的母鸡吗？”
“不是一直说，是我身体有问题，才怀不上孩子，让你们周家绝后吗？”
我指着那份报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自己看清楚。”
“我的身体，很健康。”
“所有的生育指标，全部正常。”
然后，我的手指，缓缓地移到了报告单的另一侧。
那是家属栏里，周明凯的体检结果。
“而问题……”
“出在你身上。”
“周明凯，你有严重的弱精症。”
“医生说，自然受孕的几率，几乎为零。”
“所以，不能生孩子的，不是我。”
“是你，是你们周家引以为傲的儿子！”
06
当我说出最后一句话时，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周正德和周明浩的表情，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砸了一下，瞬间碎裂。
他们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像铜铃。
那是一种混杂了震惊、羞耻、愤怒和彻底颠覆认知的表情。
而周明凯。
他像一尊石雕，僵在原地。
他死死地盯着那份体检报告。
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数据，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眼球上。
“不……”
“不可能……”
他的嘴唇蠕动着，发出了梦呓般的声音。
“这……这是假的！”
“是你伪造的！你想骗我！”
他猛地抬头，歇斯底里地对我吼道。
但我没有丝毫的退缩。
我只是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
“是不是假的，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你不是一直说自己工作忙，压力大吗？”
“那只是你为自己身体不行，找的借口罢了。”
“你不敢去医院，你害怕面对现实。”
“你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一个女人的身上，让你妈，让你全家人，一起来羞辱我，攻击我。”
“因为这样，你才能维持你那点可怜的，作为男人的自尊心。”
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
把他内心最阴暗，最懦弱的一面，血淋淋地剖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你胡说！我没有！”
他疯狂地咆哮着，像是要用声音的大小，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他冲过来，一把抓起那份体检报告，三两下就撕了个粉碎。
纸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
仿佛这样，就能抹去那个让他无地自容的真相。
周正德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的老脸，已经涨成了紫红色。
他不是在看我。
而是在看他自己的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