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棂,在堂屋的水泥地上投下安静的光斑。
小欢欢正坐在小板凳上,认真地玩着奶奶用碎布头给她缝的小沙包。
忽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一个她熟悉又有点害怕的声音:“妈!开门,李伟看你来了!”
是姑姑!
欢欢的小身子下意识地一缩,随即皱起了小眉头,昨天晚上才被奶奶打跑,今天怎么又来了?还带着李伟叔叔?
欢欢有点不想开门,但她是个礼貌的孩子,觉得不该把客人拒之门外,所以犹豫了一下还是踮着脚尖走到门边。
小手刚碰到冰冷的门闩,她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忽地一转,突然转身,吭哧吭哧地搬来一个小板凳垫在脚下,打开五斗橱的门,小手费力地够那个装白糖的旧瓷罐上,心里默念了一句:“统统,收起来!”
下一秒,那只灰扑扑的罐子就在她手下凭空消失了!
昨天晚上就是因为这个罐子,奶奶才打姑姑的,她怀疑姑姑今天来,又是为了这个罐子,既然奶奶不想给,那她就帮奶奶藏起来。
“妈!开门呀!”门再次被拍响,秦建红大声催促。
欢欢没有理会,她将柜门仔细关好,又将凳子搬回原处放好,拍了拍了小手,这才去开门。
秦建红走进门,身后跟着手里提着一网兜苹果的李伟。
李伟顺手把水果放在桌子上,四下一看,没有发现刘懿的身影,于是和颜悦色地蹲下,笑着问欢欢:“小朋友,你奶奶呢?不在家吗?”
欢欢揪着自己的衣角,小声回答:“奶奶出门办事去了。”
一听刘懿不在家,秦建红和李伟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闪过毫不掩饰的喜色。
“太好了!”秦建红迫不及待地直奔五斗橱,一把拉开柜门,“罐子就在这儿,我这就拿给你……咦?”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五斗橱里空空如也,那个她昨晚还看得真真切切的旧罐子,不翼而飞!
“怎么会不见了?昨天晚上明明还在这里的!”
秦建红一下子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拉开抽屉翻找,又把五斗橱上下左右都摸了一遍。
一件贵重的古董怎么能说没就没?李伟也急了,再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皱着眉开始四处翻找。
桌子底下、墙角、甚至床底下他都弯腰看了看。
两人像疯了一样,乒乒乓乓地到处乱翻,原本整洁的屋子顷刻间变得乱七八糟,灰尘四处飞扬。
欢欢害怕地缩到墙角,抱着自己的小沙包,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翻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都一无所获,秦建红又急又气,猛地冲到欢欢面前:“说!那个旧罐子呢?你奶奶藏到哪儿了?”
欢欢被她吓得一哆嗦,小嘴一瘪,带着哭腔:“呜……昨天晚上……奶奶生气……把罐子砸了……碎片让奶奶扫出去,倒掉了……”
“砸了?!倒掉了?!”秦建红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给李伟交代。
旁边的李伟更是浑身一震,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起来,那可是价值千金的文物,就这么被那个无知的老太太砸了?!
他早计划好了,卖了罐子要买一辆进口的摩托车,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自己骑着摩托车在大街上驰骋,引来无数羡慕眼光的画面,然而,美梦就这么一下被砸碎了!
“废物!”气急败坏之下,李伟所有的斯文荡然无存,猛地抬手,狠狠地一巴掌扇在秦建红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秦建红被打得踉跄一步,捂着脸彻底懵了。
李伟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转身就冲出了门,仿佛多待一秒都嫌恶心。
秦建红被打得耳朵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的疼,她看着李伟绝情离开的背影,又羞又慌,慌忙追了几步。
刚跑到门口,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猛地折返回来,一把提起刚才李伟放在凳子上的那网兜水果,这才捂着脸匆匆追了出去,嘴里还喊着:“李伟!你等等我!你听我解释啊!”
混乱的脚步声远去,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缩在墙角的小欢欢慢慢放下抱着头的小手,走到门口,费力地把门关上,插好门闩。
她靠在门板上害怕地拍了拍胸口,然后跟系统解释:“统统,欢欢不是喜欢撒谎骗人的坏孩子,是姑姑太坏了·····”
她刚才骗了姑姑和李叔叔,害怕系统误会她是坏孩子,以后不跟她玩了。
“没事、没事!”系统赶紧安慰欢欢。
系统才不管人类的道德规范,它觉得欢欢刚才的应对方式非常聪明,今后大有前途。
欢欢对着乱糟糟的屋子叹了一口气:“统统,我先帮奶奶收拾好屋子,然后再跟你认字。”
小小的身影开始懂事地收拾起被姑姑和那个坏叔叔翻乱的房间,先把撞歪的椅子扶正,又去搬动倒了的笤帚,小脸上满是认真。
系统看着欢欢收拾房间,无聊地在放在空间里的那个罐子上扫描了一下,下一刻一个电子音响起:初步鉴定,空间中的旧瓷罐为明代嘉靖年间青花缠枝莲纹罐!保存完整,市场估值极高!
系统惊了:“欢欢,没想到你家穷成这样,居然放着一个珍贵的文物,难怪你姑姑千方百计想拿到手。”
欢欢正抱着一只比她还高的鸡毛掸子掸桌子上的灰,闻言愣住了,眨巴着大眼睛困惑地问:“什么是文物?”
······
纺织厂的厂长办公室里,刘懿沉默地低着头,她理解徒弟的难处,打算起身告辞。
王芳看着师傅黯淡的眼神,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想起刚进厂时自己笨手笨脚,是师傅手把手地教她纺织,家里困难时,也是师傅偷偷把粮票塞给她。
那时候,师傅是厂里的劳动模范,整天精精神神,脸上洋溢着笑容。
然而,自从丈夫死后,师傅就被生活的重担压垮了,以前那个神采飞扬的师傅只留在她的记忆之中。
王芳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她一咬牙:“师傅,预支一年工资的确实不行,如果预支三个月,我豁出这张脸,去财务科说说,您看行不行?”
始料不及的峰回路转,让刘懿猛地抬起头,她看着徒弟,眼眶有些发热,连忙点头:“行!行!王芳,师傅谢谢你了,真谢谢你了!”
能帮师傅一把,王芳神情放松了些,但又想起了一件事,语气变得有些犹豫和无奈:“师傅,还有个事……得跟您说说,是关于建军那孩子的。”
刘懿眉头一皱,那个小白眼狼?他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