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寒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一种奇异的静止。
风停了,云住了,连那五名护法脸上狰狞的表情,和任非我眼中疯狂的杀意,都像是被定格在了画中。
唯一在动的,是他们催发到极致的法宝与魔功。
五道颜色各异,蕴含着金丹期修士毕生修为的光华,以及那一道凝聚了任非我全部精气神,甚至燃烧了寿元与精血的血色刀芒,从六个方向,毫无悬念地,同时击中了林寒的身体。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在鬼王飞舟的上空炸开。
恐怖的能量风暴,以林寒所站的位置为中心,轰然席卷四方!
巨大的骸骨飞舟,在这股能量风暴的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甲板上那些由高阶妖兽骸骨铺就的骨板,寸寸碎裂,化为粉末。飞舟的船体,更是被撕裂出无数道巨大的口子。
下方,流云城的护城大阵,在这股余波的冲击下,剧烈地闪烁了几下,便“啵”的一声,如同一个肥皂泡般,彻底破碎。
城中无数建筑,在这股逸散的能量冲击下,如同沙堡般轰然倒塌。无数人被这股力量震得口喷鲜血,昏死过去。
仅仅是攻击的余波,就造成了如此可怕的破坏!
万宝楼上,东方朔拼尽全力撑起一道灵光护罩,将自己和身后的苏晴护住,才勉强没有被这股余波掀飞。他望着天空那片被狂暴能量充斥的区域,心脏狂跳。
“结束了?”苏晴声音颤抖地问道。
同时被六名金丹高手,其中还有一位不惜燃烧生命,战力飙升至金丹大圆满的副殿主全力一击命中,就算是元婴老怪,恐怕也要重伤吧?
东方朔没有回答,他死死地盯着那片能量风暴的中心。他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那样一尊如神似魔的存在,会就此陨落。
鬼王飞舟上,那五名出手的护法,在发出攻击的瞬间,就被那狂暴的能量反震之力,撕成了碎片。
唯一还站着的,只有任非我。
他保持着出刀的姿势,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施展血魔解体大法,又发出那倾力一刀,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但他那张扭曲的脸上,却带着一种病态的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
他狂笑着,笑声沙哑而疯狂。
“死了!终于死了!”
“任你肉身再强,任你神通再诡异,在本座的血屠刀下,也要化为飞灰!与幽罗殿为敌,这就是你的下场!”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回归宗门,凭借此等泼天大功,取代殿主,登上权力巅峰的景象。
然而,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在那片渐渐平息的能量风暴中心,一个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这就是……你们的全力一击?”
声音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失望?
任非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望向前方。
烟尘散去。
那个白衣身影,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依旧闭着眼睛,负手而立,姿态从容。
他的身上,纤尘不染。那件普通的白衣,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出现。
毫发无伤!
六名金丹高手的全力一击,其中还包括一记堪比金丹大圆满的拼命一击,竟然连他的衣服都没能弄脏!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任非我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自己最强的攻击,自己赌上了一切的底牌,在那个人面前,就像是孩童挥舞的木剑,连给对方挠痒痒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怎样的一个怪物?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离谱的存在?!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他嘶吼着,状若疯魔。
“不是幻觉。”
林寒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深邃,淡漠,古井无波。仿佛蕴藏着一片星空,又仿佛只是一片虚无。
当任非我与那双眼睛对视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要被硬生生从躯壳里拖拽出来。他看到了一片无垠的宇宙,看到了星辰的诞生与毁灭,看到了时间的起始与终结。
他那点金丹后期的修为,在这双眼睛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我有点失望。”林寒看着他,轻轻摇头,“我给了你们机会,让你们一起上。我以为,至少能让我感受到一点压力。”
“可惜,没有。”
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仿佛踩在了任非wo的心脏上。
任非我感觉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从灵魂深處涌出,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他最后的疯狂与勇气,在这一步之下,土崩瓦解。
他只有一个念头。
逃!
逃得越远越好!离这个魔鬼越远越好!
他怪叫一声,不顾身体的崩溃,转身就化作一道血光,向着城外疯狂遁去。连那艘破破烂烂的鬼王飞舟都不要了。
“我说过,结束了。”
林寒没有去追。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任非非逃跑的方向,遥遥一握。
“空间,凝固。”
正在疯狂逃遁的任非我,身体猛地一僵。
他骇然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变得如同万年玄铁一般坚固。他就像一只被封在琥珀里的苍蝇,无论如何催动魔功,都无法再移动分毫。
言出法随!
这四个字,如同九天神雷,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这是传说中,只有那些领悟了天地法则的化神大能,甚至更高层次的存在,才能拥有的神通!
他到底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老怪物?!
“不!前辈饶命!饶命啊!”
任非我终于怕了,彻底怕了,他放弃了所有抵抗,开始疯狂地求饶。
“晚了。”
林寒手掌,缓缓收紧。
随着他的动作,任非我周围的空间,开始急剧地向内压缩。
“咔……咔咔……”
任非我那经过魔功千锤百炼的魔躯,在这股来自空间的恐怖挤压之力下,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他的骨骼,他的血肉,他的金丹,他的一切,都在被这股力量,无情地碾压,粉碎。
“我……我错了……我幽罗殿……愿献上一切……求前辈……饶我一命……”
他艰难地吐出求饶的话语,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来!他不该来这流云城!
林寒面无表情,手掌,彻底握紧。
“噗嗤!”
任非我的身体,连同他的声音,被压缩到了极致,最终化作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血色肉球,然后“砰”的一声,爆成了一团血雾,神魂俱灭。
幽罗殿副殿主,血屠任非我,陨。
林han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角的灰尘。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两艘已经无人驾驭,开始缓缓坠落的飞舟,屈指一弹。
两道无形的指风射出,精准地击中了飞舟的核心。
“轰!轰!”
两声巨响,那两艘由无数骸une堆砌而成的狰狞巨舰,在空中轰然解体,化作漫天骨粉,纷纷扬扬地洒下。
一场足以覆灭流云城的滔天大祸,就这么被他一个人,轻描淡写地,彻底平定了。
林寒的身影,从空中缓缓落下,重新回到了云府的庭院之中。
他走到那张已经凉透了的茶桌前,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端起来,一饮而尽。
“茶,果然还是热的好喝。”
他放下茶杯,看向门口已经完全石化的石大壮,和瘫坐在地,正用一种看神祇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媚娘。
“发什么呆?”
林寒眉头一挑,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客人走了,不知道打扫一下院子吗?”
他指了指甲板上掉下来的那些碎骨和焦炭。
“还有,去告诉老刘,让他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媚娘下意识地问道。
“幽罗殿的家,该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