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洛清雅一门心思跟七次郎腻歪,连家都没回。
公婆还以为她在外面忙铺子,心疼得不行,特意派人来叫她回家吃饭,让她好好歇歇。
李母早就让厨房炖了,洛清雅最爱喝的鲫鱼豆腐汤。
汤色奶白,撒着翠绿的葱花,看着就让人眼馋。
饭桌上,李母心疼道:“清雅呀,年关的账都理清了,你就别瞎忙了,在家好好休息几天。”
洛清雅一边给二老布菜,一边笑着摆手:“没事娘,我真不累!”
李母欣慰地拍拍她的手:“辛苦你了!要是泽睿还在……”
话没说完,老两口就红了眼眶。
李泽睿走了三年,这个家全靠洛清雅撑着,他们打心底里感激这个儿媳妇。
就在一家人沉浸在伤感中时,突然听见“哐当”一声巨响。
院门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踹开了!紧接着是管家惊慌的喊叫:“什么人?啊……你、你是……”
“让开!”
一道熟悉的男声炸响,伴随着沉重急促的脚步声,直奔饭厅而来。
“什么人?”李父李母惊得站起身。
洛清雅手里的汤勺“哐当”一声掉进碗里。
第六感告诉她,来者不善,而且……很熟悉。
三人齐刷刷看向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
那人披头散发,满脸灰扑扑的,身上的破棉袄打满了补丁,头上还沾着草屑和泥。
可那张脸,哪怕瘦得脱了相,眼神和轮廓也没变。
是李泽睿!
那个三年前被山贼砍死、连尸骨都没找回来的前夫,竟然活着回来了!
李母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地上,嘴唇哆嗦着:
“泽……泽睿?”
李父也傻了,瞪着眼睛半天说不出话。
洛清雅更是大脑“嗡”的一声,张着嘴愣在原地,像个被点了穴的木头人。
“清……清雅……”
李泽睿看到洛清雅,声音抖得厉害,眼眶瞬间红了。
“我回来了。”
“鬼、鬼啊!”
李母尖叫一声,腿一软就往后倒,幸亏李父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洛清雅干巴巴的挤出几个字:“你……你没死?”
李泽睿踉跄着上前两步,喘着粗气:
“是,没死……被山贼掳去当了三年账房,他们留着我算账,所以没杀我。这三年我一直忍气吞声,两个月前才找到机会逃出来,一路要饭回来的。”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个破布包,哆嗦着打开。
里面是一小叠银票,还有几块金条。
“你看,我还攒了些钱,没给你们丢人。”
金条在烛光下闪着光,刺得洛清雅眼睛发疼。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克夫寡妇?京城首富遗孀?手握半城产业的女东家?
现在正主回来了,她那潇洒的寡妇生涯,怕是要到头了!
李母终于反应过来,扑上去死死抓住李泽睿的胳膊,放声大哭:
“儿啊……我的儿啊!是活的,是热的,你真的没死!你可算回来了……”
李父也老泪纵横,颤巍巍的拍着儿子的肩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一家三口抱头痛哭。
只有洛清雅还僵在座位上,嘴里的饭咽下去,噎得她直翻白眼。
她机械地端起汤碗灌了一口,眼睛死死盯着李泽睿,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死鬼怎么这么会挑时候?早不回晚不回,偏偏在她养了个外室、日子过得正滋润的时候回来!
李泽睿安抚好爹娘,转头看向洛清雅,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激动,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清雅,你……你还好吗?”
洛清雅张了张嘴,差点就说出“我好得很,新养了个外室,夜夜笙歌”,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还,还行。”
李母抹着眼泪,拽着儿子往桌边拉:
“快坐下!瞧你瘦的,吃了没?娘让厨房再做几个菜!”
“不用不用。”
李泽睿嘴上客气着,眼睛却直勾勾的瞟着桌上的饭菜,喉结滚动得厉害,显然是饿坏了。
李父连忙给他盛饭,手抖得米都撒了一桌。
李泽睿接过碗,狼吞虎咽地扒了两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
“对了清雅,我听说,你后来又嫁了?”
饭厅里瞬间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洛清雅手里的筷子“啪嗒”又掉了。
李母脸色一白。
李父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李母小心翼翼道:“是……是嫁了。张家那孩子入赘的,对清雅挺好,可惜命薄,病死了。”
李泽睿扒饭的动作停了,缓缓放下碗,看向洛清雅的眼神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你又守寡了?”
洛清雅硬着头皮点头:“嗯!”
李泽睿突然握住她的手,那双手粗糙皲裂,全是冻疮和老茧,却温热有力,
“受苦了。以后不会了。”
洛清雅像被烫到了一样,下意识想缩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别院里还养着个帅哥呢,要是让这位死而复生的前夫知道,她强掳男人当外室,不得把她大卸八块啊!
她强挤出一个干笑,抽了抽手:
“那个,你先吃饭,吃完饭洗个澡,好好歇歇。”
“不急。”
李泽睿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重新端起碗,吃得慢了些。
但目光时不时就瞟向她,像要把她看穿似的。
李母李父看着失而复得的儿子,又看看呆若木鸡的儿媳,又是欢喜又是心酸,眼泪擦了又流。
趁着老两口拉着李泽睿问长问短的功夫,洛清雅偷偷溜了出去。
她站在廊下,深吸几口冷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翠花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脸色煞白:
“夫人,这……这可怎么办啊?”
洛清雅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心里乱糟糟的。
怎么办?怎么跟周祁煜解释?
告诉他“我前夫没死,你现在从外室降级成奸夫了”?
又怎么应付这位突然复活的正牌夫君?
该死!早知道就不好色了,养什么外室啊!
这下好了,彻底玩脱了,怎么收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