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窗外传来翠花小心翼翼的声音：“夫人、公子，水还热吗？要不要添些？”
洛清雅：“不用了。备些姜汤来，我与公子都要喝。”
“是。”
脚步声远去。
周祁煜低头，看着怀中人慵懒的侧脸，忽然开口道：“五日后……”
他突然语塞，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洛清雅疑惑的抬头看向他：“什么五日后？
“没什么。”
洛清雅能感知到，他有点不太对劲，似乎有事情瞒着自己。
只是他不想主动说，洛清雅也不想去问。
谁还没点秘密呢！
以前都是洛清雅粘着他，这次竟然角色转换，变成了周祁煜总粘着她。
这个家伙也不知道怎么了，说这几天要同吃同睡同住，朝夕相处。
给人的感觉，就好像过了今天，没明天了一样。
不过洛清雅也乐于和他黏在一起。
每天对着俊俏小郎君，干活效率更快。
白天，洛清雅在别院外间对账，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周祁煜则是坐在她的旁边看书，两个人各司其职。
只是今日的周祁煜也不知道怎么了，总走神。
虽然手里捧着书，但眼神却总往她手上瞟。
看出来什么，洛清雅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你想学？”
周祁煜立刻收回视线：“不想。”
又装！
洛清雅向前探出身子，询问：“真不想？这可是商贾立身之本。”
这话戳中了周祁煜。
身为储君，他熟读经史子集，通晓兵法政略，唯独对这市井商贾之术知之甚少。
前几日见她经营产业的手段，确实让他心生好奇。
“孤看看便是。”他矜持道。
洛清雅站起身来，走到了他身边，俯身环住他，手把手教他握算盘。
“你手指要这样放。拇指管下珠，食指管上珠，手腕要放松。”
她握住他的手，开始打算盘。
周祁煜全身僵硬，心思早已经不在算盘上。
她的气息拂过他耳廓，整个人几乎贴在他的背上，他甚至能感受到胸前的两个馒头。
“专心点，你在想什么？怎么总出神？”洛清雅在旁边询问着。
“没想什么。”
“那我们来学个简单的，打‘六百六十六’。”
她引着他的手，一颗颗拨动珠子。
“六往下拨一颗上珠，五颗下珠……对，就这样。”
周祁煜努力集中精神，可她的手太软，气息太近，算盘珠子又滑，接连拨错。
洛清雅也不恼，带着他的手，重新拨。
“再来，你要记住，算盘如排兵布阵，每颗珠子都有它的位置，乱不得。”
这话，倒让周祁煜听进去了。
他定了定神，仔细看着她手指的动作规律。
半盏茶后，他终于能独立打出“六百六十六”。
洛清雅赞道：“不错嘛，七次郎果然聪慧！”
周祁煜嘴角微扬，又迅速压下：“还好，不算难。”
“那我们来点难的。这是布庄上月的流水，你帮我合计合计？”
洛清雅抽出一本账簿。
周祁煜看着密密麻麻的数字，眉头微蹙，但还是接了过来。
接下来的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这‘三下五去二’是何意？”
“就是加三的时候，下珠不够，要拨下一颗上珠，去掉两颗下珠。”
“为何要这般麻烦？”
“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照做便是。”
“又错了，这里要‘七上二去五进一’。”
“什么？”
“......”
半个时辰后，账册上墨迹斑斑，周祁煜额头沁出细密的汗。
他自认过目不忘，熟背典籍，却在这小小算盘上屡屡受挫。
洛清雅却笑得开心，因为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周祁煜。
眉头紧锁，薄唇紧抿，盯着算盘的眼神，像在对付什么绝世难题，手指笨拙得可爱。
“不学了。”
周祁煜终于恼羞成怒，把算盘一推。
“别呀，这都学不会，难道你连我这个小女子都不如？”
这话激将得恰到好处。
周祁煜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算盘：“那继续！”
又过了半个时辰，他终于成功算完一页账。
“恭喜，出师了。”
洛清雅鼓掌。
周祁煜看着账册上，自己算出的数字，竟真有几分成就感。
他端起茶盏，矜持道：“此物虽繁琐，却也有趣。”
洛清雅眼珠一转，忽然凑近：
“那要不要，再学点更有趣的？”
“什么？”
“学学怎么‘做账’。”
她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什么秘密。
周祁煜一怔，随即皱眉：“作假？”
“怎么能叫作假呢？这叫‘账目优化’。”
周祁煜沉默。
他忽然意识到，这看似简单的商贾之术，背后竟藏着如此多的门道。
洛清雅见他神色严肃，扑哧一声，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忍不住伸出手，握在了他的手上。
“你学算盘的样子，我很喜欢。”
她的手心温热，指尖还带着拨算盘留下的薄茧。
周祁煜心头微动：“孤也喜欢。”
洛清雅追问：“喜欢什么？喜欢算盘，还是喜欢我？”
周祁煜不答，只将她拉近，在她唇上轻吻一记：
“都喜欢。”
这个吻很轻，却让洛清雅怔住了。
这些日子，都是她主动撩拨，他被动承受。
这样主动的、温柔的吻，还是第一次。
她忽然觉得，算盘真是个好东西，拉近了二人的距离。
她搂住他脖颈，眼睛亮晶晶的：
“那我再教你点别的？”
“你又想教什么？”
“教你……”
她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小声说了一句。
周祁煜耳根瞬间红透，一把将她按在账册上：
“洛清雅！你这脑子里整天都想些什么？”
“想你呀。难道你不想？”
她理直气壮，手指戳戳他胸口。
周祁煜瞪着她。
半晌，突然低头吻住她。
账册和算盘掉落在地上，算盘珠子滚得到处都是。
等两人分开时，气息紊乱。
洛清雅心头一软，凑上去，亲了亲他下巴：
“那现在，你该交‘学费’了。”
“什么学费？”
她笑得像只小狐狸：“我教你算盘，你不得表示表示？比如……今晚好好表现？”
周祁煜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也笑了。
“好！孤定当尽心尽力，好好交学费。”
暧昧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脸上，周祁煜不管不顾的吻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