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话一旦说出口,意味着要和别院里的那位彻底斩断了。
也好!
与其到时痛彻心扉,不如现在断个干净。
反正他本就是她强掳来的,断就断了吧!
正牌夫君都回来了,该好好过日子了。
这些日子,她能感受到李泽睿的温柔体贴,是真的在乎她。
她不想辜负他的温柔!
她病着的这几日,没去别院,也没让翠花去打听。
潜意识里,她甚至希望周祁煜已经走了。
反正他也早有逃的打算。
这样她就不用面对抉择,不用亲口说那句“我们到此为止”。
三日后,洛清雅的身体彻底的康复了。
她找了个借口出门,说去铺子查账,实则直奔别院。
一路上,她心里排练了无数遍说辞。
要冷静,要决绝,要告诉他“我夫君回来了,我们到此为止”。
还要把话说得狠一点,让他死心,也让自己死心。
可到了别院,她愣住了。
院门虚掩着,院子里静悄悄的。
她推门进去,发现厢房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床铺叠得整整齐齐,屋内干干净净,就仿佛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
桌上,她送的算盘不见了,她送的话本子也不见了。
只有一支玉簪放在窗台上。
那是她前几日送的礼物,他说俗气,却一直戴在发间,没有取下。
洛清雅拿起玉簪,触手冰凉。
他走了。
不告而别。
她站在空荡荡的厢房里,忽然觉得很好笑。
她准备了满肚子决绝的话,结果人家根本不等她说,直接走了。
也好。
这样最好了,也省着自己麻烦。
她握着玉簪,在屋里站了很久,回忆着在屋子里曾经发生的一切。
直到翠花小心翼翼的在门外唤:“夫人,该回去了。”
是啊,该回去了!
梦该醒了。
“嗯!”
洛清雅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院子。
以前七次郎在的时候,没发现这院子如此空。现在看,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寂寥。
她深吸一口气,关上院门。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仿佛关上了那段荒唐的岁月……
回李府的马车上,洛清雅一直很安静。
翠花偷看她脸色,小声问着:“夫人,公子他……”
洛清雅淡淡道:“走了,以后就不要再提了,就当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
“是。”
翠花看出来夫人抑郁寡欢,不敢在问了。
马车驶过熟悉的街道,洛清雅望着窗外,忽然觉得这三年像一场梦。
一场有李泽睿、有张生、有周祁煜的,光怪陆离的梦。
现在梦醒了。
此时,李泽睿在门口等她。
见她下马车,快速迎了上去,很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暖炉。
“手这么凉。”
他将她的手包在自己掌中呵气,动作温柔极了,神情也温柔极了。
“铺子的事处理完了?”
“嗯。”洛清雅点头。
李泽睿揽着她的肩往府里走:
“那就好。我炖了燕窝,给你补补身子。”
晚膳时,李母李父看着小两口亲密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
李泽睿不停的给洛清雅夹菜,目光几乎没离开过她。
“娘子,这是你爱吃的,多吃一点。”
“娘子,多吃虾。”
……
饭后,李母李父识趣的早早回房,把空间留给小夫妻。
李泽睿牵着洛清雅回房。
房门关上那一刻,洛清雅忽然有些紧张。
三年了,她和李泽睿三年没有独处一室,没有那个过。
她有点不习惯!
李泽睿似乎看出来她的紧张,笑了笑,松开她的手,走到桌边倒了两杯茶:
“不急,我们说会儿话。”
他在她对面坐下,隔着烛火看她:
“清雅,这三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洛清雅握着茶杯,点头:“想过。”
这是实话。
李泽睿刚走的那半年,她夜夜梦到他满身是血的样子,醒来枕头都是湿的。
毕竟做过一段夫妻,没有感情是假的。
李泽睿眼眶微红,他伸手,隔着桌子握住她的手。
“我也想你。每一天都想,在山贼窝里,最难受的不是挨打挨饿,是见不到你。我总怕,怕你改嫁了,怕你忘了我。”
“我……”洛清雅语塞。
李泽睿笑了,笑容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所以我拼了命也要逃回来。清雅,我爱你,永永远远都爱你。”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
李泽睿忽然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看她:
“清雅,我可以抱抱你吗?”
他的眼神太温柔,太恳切,洛清雅无法拒绝。
她点头。
李泽睿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可渐渐的,力道加重了。
他的手臂收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变得急促。
“清雅,我想你,想疯了!”
他哑声唤她,吻了吻她的发。
他的吻从发顶移到额头,再到鼻尖,最后停在唇边,却没有吻下去,像是在等她允许。
洛清雅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
三年前新婚时,李泽睿也是这样温柔的吻她;
病中时,他守在她床边熬红的眼;
还有刚才,他说“我拼了命也要逃回来”时,眼中闪烁的泪光。
够了。
就选他吧!
那个为她吃尽苦头的男人。
她睁开眼,迎上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李泽睿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起初很温柔,像在试探,像在确认。
可很快,三年积压的思念如火山爆发,吻变得炽热而激烈。
他近乎贪婪的亲吻她,恨不得要吃掉她,手臂越收越紧,想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
洛清雅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推了推他。
李泽睿稍稍退开,抵着她额头喘息,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渴望。
他声音哑得厉害:“清雅……可以吗?”
洛清雅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三年的思念、愧疚,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她闭上眼,轻轻“嗯”了一声。
李泽睿一把将她横抱而起,走向床榻。
帐幔落下,遮住一室春光。
烛火摇曳中,交叠的身影映在帐上。
压抑的喘息,还有一声声带着哽咽的“清雅”。
洛清雅在翻涌中,忽然想起别院里那个人。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李泽睿察觉到了,动作一滞,轻声问道:“我弄疼你了?”
洛清雅摇头,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头。
“泽睿……”她哑声唤他。
“我在。”
“别再走了。”
他吻去她的泪:
“不走了。这辈子,死也不离开你了。”
夜还很长。
窗外,寒风呼啸而过,卷起枯叶,不知送往何方。
洛清雅想:就这样吧。
七次郎只是她寡居岁月里一段荒唐插曲。
现在曲终人散,她该回到正轨,和眼前的男人,好好过日子。
至于心口那点空落落的感觉……
会好的。
时间久了,总会好的!